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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个脚掌踩在台阶上,四下里都是人,有人看过来的时候我赶紧低了下头,中气不足的回她,“嗯,是我。”
——都快把这茬儿给忘干净了。
还想再看一眼那手机页面,我的名字?我又想了一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牛逼啊!”
那女孩身后的吼声把我吓了一跳,跳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学长,朝我一抱拳,“少侠留步!”又转头去喊救兵,“社长!”
我虚虚的干站着,细想自己不是做贼,但也没点儿做明星的潜质就是了。
台上台下的我不是同一个我,没了麦克风撑腰,看我的人多了,我都犯怵。
“来了来了。”
社长姗姗而来,一举将我拿下。我没招了。原想着跟社团成员打个招呼就算告一段落,增进感情可以等正式聚会,总好过现在以这种方式露了一小脸,当即就给几个同道中人拉了去,在路边攀谈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为我介绍这个集体:社团里的成员都和我一样,为了“喜欢又不能当饭吃”的爱好燃烧生命。社长是古风歌姬,眼镜男是资深词作,拉着我填完表又要签名的学姐都是钢琴十级,社团内部还有摇滚乐队,每年入夏都在学校里举行演出,人气最旺时只能选操场做场地,礼堂根本挤不下。
这些成员之中有些在我不曾涉猎的领域已经小有成就,可是对于不认识他们的人来说,他们什么都不是。而我认为乐趣就在于此:他们看上去其貌不扬,过着与所有人无异的平凡日子,有种大隐隐于市的神秘感。
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组织。
跟这群人打成一片并不困难,加上放假前心情愉快,又没什么待办事项,社团纳新的第二天下午,我就和他们一起去迎新了。
另外也是受了社长的委托。
“来,来,小夏你过来。”
“我?”
还是在昨天的摊位前,我被她捉住肩膀,按在负责人坐的板凳上,“你啥都不用干,坐这儿就行。”
我:“啊……?”
她摸了摸脑后的发髻,双手合在胸前,矜持地说:“咳。马上就会有女生来的。”
今天的我是一个人形的广告。
可惜天不遂人愿,直到中午也没等到大家魂牵梦萦的美少女,将各位沉浸于音乐创作的寂寞少男解救出来的天使,而是一个把我从头顶到脚都遮蔽住的黑影。
“小帅哥,这么巧啊。”
我猛一抬头。
来人带着熟悉的香水味凑近我,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木棍轻轻戳在我唇角。
我对着那张绝不可能认错的脸看了半天,他也不避讳的对视着我,即使我们俩此刻的距离非常的引人深思。
大学里的思想风气到底是比高中开放,隐隐听见四下有人起哄,我站起来的时候连凳子都带倒了,手斜撑着桌面,被他扶了一把肩膀,下意识环顾一圈。
“你怎么来……的?”
“怎么来?”
他咯吱咯吱的嚼碎了糖,依然叼着那支代替了烟的木棍,一只手指指他身后一个满面羞红、几欲昏厥的女生,“这位热心同学带我来的。”
这人走哪都是祸国殃民。
我越过他的肩膀,微笑着同那女生道了谢,继而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我明天就回家了啊……”
“那又不碍事儿。”
他按住了被风吹起来的登记表,递给我,低垂着眼睛看我把纸张整合到一起,说:“今天我休息,晚上正好带你回去。”
朝思暮想的对象就在眼前,我闻见他嘴里水果硬糖的甜香,喉头干渴,如果不是身旁有人,真想亲他。
他看来也想这么干,两人明明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他却已用目光将我的五官巨细无遗地描摹了一个遍,末了舔舔带笑的嘴角,无耻的眨了眨眼。
他一句话都不用说,一个口哨都不用吹,全凭眼神就乱了我的心智,这光天化日的,撩得不像话。
我让他先在原地等我,自己跑去和社长请假,说我家属来了,下午要缺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社长正忙着跟几个新社员眉飞色舞指点江山,听我这么说,不但不见怪,还贴心的推荐了几个好去处:“商业街里有一家糖水铺很好吃,对面有家日料,往里走有电影院哦!今天上映的是什么来着……等等小夏你别急着走啊!”
“谢谢社长!”
再不走宫隽夜就要被搭讪第三回了!
“失陪”都顾不上说,我加快步伐把他从人丛里拽出来,拐进通向学校侧门的小路,数十米开外才松开手。
还没找到恰当的台词来衔接这段无声的剧情,我们俩四目相望,又转头看着路面,我闷声只顾往前走,心里却是真真正正的高兴着。
总算能和他呆上一会儿了。
想到这儿我就巨没出息的雀跃起来,假正经的东张西望了一阵,走路轻飘飘的好似踏浪。
这个时间街上闲逛的人居多,天热,我们俩走到电影院时终究没有经受住冷气的诱惑,买了场恐怖片的票。
当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又悠闲懒散没处可去的时候,黑漆漆的电影院无疑是绝佳选择。
怀抱着冰镇可乐和爆米花,你还可以趁开场灭灯的空隙,跟那个和你一样无聊的人在最后一排做点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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