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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从没听过戏,那些咿咿呀呀的他听不懂,只是觉得人多热闹,戏子穿的衣裳颜色靓丽,就是听不懂也开开心心看着。
周芝芝给两人分麦芽糖,道:“记得有一年家里收成特别好,爹也大方一回,请一家人去镇上听戏,半个时辰就花了一两银子。那声音,我现在都记得。”
一两,那得是多少铜板?江云没有概念,他见最多的也就是那天卖菌子,赚了四百文,沉甸甸铺满桌子,数都数了好久。眼下这场戏,也变的分外金贵。
江云不知道,这里的戏台子和镇上是不一样的。乡下请唱的都是民间草台子,戏目不多,唱的也不好。镇上则是有名的戏班子,唱的都是大戏,还有茶水果子吃,有钱的老爷夫人还会单独一个包厢点戏听。
五场听完已经是酉时,听的懂的、听不懂的都在鼓掌,听的就是一个新鲜热闹。
张翠兰伸了懒腰,招呼江云几人:“坐半天也是累,该早些回去,别误了拜月。”
江云最是听话的,赶紧带着玉哥儿周芝芝跟在张翠兰身后,找到陈老伯的牛车。有的地方拜月是每家每户自己办,但青苗村人口不算特别多,拜月都是在村里祠堂外一起举行,家家户户出些糕点果子,祭祀完围在一起吃果子燃篝火,也可各自回家去。
拜月是村里除了过年最热闹的日子,往年刘桂华都只带江墨去。今年到了顾家,他也能沾上这份热闹了。
江云做的月团子外形精致,馅料也细腻。张翠兰对比自己做的,被自己丑笑了:“还是拿你做的去,干娘这个留着自己吃。”
江云没笑话她,他刚学做月团比这还不如呢,江云从碗柜里取出一个盘子,把四个月团整整齐齐摆进去,甜口咸口都有,拿出去也是个体面。
“好、好了,”江云小心端着盘子,叫张翠兰一起往村子祠堂里去。
祠堂离顾家不算远,几步路就到。娘俩到的时候,坝子里已经燃起篝火,男人们忙着搬桌子搬椅子,妇人夫郎则摆香案贡果。
江云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顾承武,那挺拔俊朗的身姿最是显眼。只是顾承武周围都是汉子,他抿了唇,不好意思靠近。
张翠兰看见了,撇头一笑:“这有什么,娘带你过去。”
江云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娘……”
顾承武也瞥见江云,朝他二人走来,“戏看的如何?”
“很好看,”江云点点头,他和顾承武离的近,就是说话别人都听不见,“这是我做的月团,拿来、祭祀。”
月团连颜色看着都很有食欲,油皮酥皮都有,全是夫郎做的,只是一会儿都得便宜了别人,顾承武不乐意,偷偷凑过去:“瞧着就好,一会儿留着吃。”
江云道:“家里还多,都给你、留着,”做的时候江云就想着顾承武爱吃什么口味,便各种口味都做了一遍。
能被夫郎惦记着,顾承武也就不在意这几个了,接过手放在香案上,道:“你和干娘坐着歇息。”
村长又在叫顾承武,他没说几句话,转身往祠堂跑去。
张翠兰在一旁瞧的细致,从前武小子没成亲时,便是少言寡语生人勿近的模样,如今有了夫郎,不仅话多了,脸上还能看见笑,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
九月中旬天气微凉,篝火燃的高,坐在旁边还能觉出暖意,有的妇人夫郎拉起手唱起乡野民歌。民歌语调缓慢悠扬,回荡在山间。
江云不会唱,却也会支着下巴跟着哼两句,火光映在侧脸,显得分外柔和。
拜月和其他节日不同,都是由家中妇人夫郎小孩祭拜,男人就得站在一旁看着。俗话说“男不祭月,女不祭灶”,就是这个规矩。村长夫人带头上香,后面的妇孺则跟着作揖。
江云是第一次参加,怕自己出错坏了规矩,就时不时抬头看前面的张翠兰,干娘怎么做他也跟着做,虽然动作生涩,好歹没错。
拜月结束,那些供果都能撤下来自己吃。在乡下,这些都是金贵的粮食,不像城里富户用了就不要。
月上中天时,大家都各回各家,吃着点心一家人围坐在院里赏月。
前几日顾承武从陈老伯家买了颗成年桂花树移栽到院子角落里,夜晚风一吹,便传来阵阵馥郁的桂花香。
三人拿了躺椅在院里纳凉,看着新修的院子和光洁的石子路,心里都舒坦。
顾承武拿出镇上买的月饼,是少见的火腿馅和果子馅,油纸一打开就能勾人食欲。
“这做的可真巧,是点心铺子买的?”张翠兰仔细端详。
江云也小小咬了口,馅料十足,果子馅的甜而不腻,比他做的好吃。
顾承武摇头:“镇上小贩自己的摊子。”
看着就不便宜,不过镇上人日子大多都比乡下人过的好,不会计较几文钱,买的人也不少。
江云吃了小口顿了一下,心里有个想法,看了看顾承武,有些不敢说。
顾承武第一时间注意到江云,见小夫郎若有所思,问道:“怎么了?”
相公神色温和,江云松了口气,才道:“我想、去镇上卖菌子油,可以吗?”菌子油在村里都受欢迎,镇上便更好卖了,过了这个秋也没菌子可摘,他卖了换些钱攒着,也是一笔积累。
原来是这样,顾承武了然,方才见夫郎一副怯怯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点点头:“既如此,明日便一起去镇上。”
三种口味的菌油炸了不少坛子,江云一个人也搬不动,张翠兰道:“明儿我和云哥儿一起,两个人也卖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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