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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进闻言,面色冰冷,不为所动,待刀疤脸叫嚷完,才冷冷开口:“军心!你也配提这个字!劫掠百姓、强辱妇女,如此恶行,不杀你,何以整肃军纪,安抚民心!若纵容你这般胡作非为,才是真正的失了军心!”
陈从进又看向其他军官,目光威严:“某治军以来,对军士,赏罚分明,某敢对天起誓,陈某从军以来,从未喝过一口兵血,贪墨过将士一丝一毫的钱粮,陈某不曾置豪宅,纳美妾,与将士同甘共苦,可若是有人劫掠百姓,不论军士,还是官将,某绝不轻饶!”
一众军官纷纷低头,纷纷应道:“遵令!”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心中想法各异,有的暗自庆幸自己未曾牵涉此事,有的则对陈从进的强硬手段有些不满,只是不敢表露罢了。
而副将张通茂见此情景,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公然违抗陈从进的命令,张通茂心中倒不是为刀疤脸叫屈,而是陈从进如此行为,张通茂担忧自己会失了军心。
言罢,陈从进看向李丰,下令道:“将此人所属本队,悉数收押,但有违者,立!”
说到这,陈从进担忧贸然入营,会引械斗,于是让副将张通茂跟随李丰一同前去。
陈从进知道,治军要严,军纪不严,军队再能打,搞出的祸事也会更大,而此案涉事的不过是州兵,便已经如此跋扈,也难怪唐末兵灾会绵延这么多年,武夫的跋扈,已经是刻在骨子里了。
想到这,陈从进的心头就有一丝紧迫感,要安抚民心,修筑水利,刷新吏治,可更主要的,还是要严肃军纪。
正所谓,上行下效,陈从进觉得,待返回怀戎后,平日里还是要宿于军中,和将士们更亲近一些,唯有手握重兵,才能震慑那些兵痞。
陈从进此番巡视,身边并未带着雄平都,而是仅仅带着自己的三百亲兵,不过,三百亲兵已经是一股很强的军事力量了,至少在这妫州境内,陈从进并不担心会遇到袭杀之事。
而李丰和张通茂带领一队亲兵来到刀疤脸所属本队的营房,营房里的军士看见刀疤脸被擒拿,顿时警觉起来。
李丰踢了一脚刀疤脸,问道:“你营房在哪?”
刀疤脸见状,反而吐了李丰一口水,气的李丰当场报以老拳,没几下,刀疤脸的嘴角就已经出了血。
刀疤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恨声道:“刚刚姓陈的说,不杀我不足以肃军纪,看来老子这一劫是过不去了,但你要是以为能落个好,老子告诉你,做梦,那姓陈的,就是个虚伪小人,为了些名声,就要拿老子开刀,我呸!”
李丰气急,拿起刀鞘,猛的一下击在他的脸上,边打边骂道:“贼厮,抢掠民财的是不是你,强辱妇人的又是不是你,敢做不敢认,还在这叫唤什么!”
而刀疤脸闻言,怒道:“什么敢做不敢认,老子敢做,就敢认。”
这时,一旁的张通茂拦住了李丰,他没好气的对刀疤脸骂道:“高肃,你少说两句,把事交代了,看看到时候还能不能替你求情。”
刀疤脸摇摇头,道:“副将,这回是栽了,求情也没用,还不如杀我一个,把兄弟们保住就行。”
李丰听后,脸色有些复杂,不过,军命在身,李丰也不愿再耽搁了,随后在张通茂的带领下,来到了刀疤脸所在的队。
而这一队中,军士见到自家队头被抓住,顿时炸开了锅。其中有几个平日里与刀疤脸关系较好的军士,面露凶光,叫嚷道:“快放人,为什么要抓队头?”说着,竟抽出兵器,摆出一副反抗的架势。
李丰面色一沉,厉声道:“使君有令,乙队悉数收押,待此案了结后,再行安置,若有违抗命令者,立斩!”
一旁的张通茂急声道:“快放下兵器!”
这要是引械斗,谁知道陈从进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都当成乱军了,到时候调来雄平都,全给剿了,张通茂他可是知道,陈从进是敢杀留后的狠人。
见自家副将开口了,一众军士有些迟疑,但是犹豫了片刻,众人还是相继扔下兵刃,而刀疤脸见状,脸色有些纠结,又想开口劝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随后这一队五十人,被李丰悉数押往县衙,陈从进命人分开审理,同时让苦主辨认。
案子说简单,也简单,好些人都是直截了当的认了,很多人都觉得,不就是睡了一觉,拿了点钱嘛,总不至于砍头嘛。
而在案子清晰后,张通茂求见陈从进,向其求情道:“使君,这些将士,虽犯下大错,但恳请使君从轻落,末将愿散家财,以慰藉苦主。”
而陈从进却是问了一句:“鸡断头可能活?”
见张通茂不言,陈从进又道:“人死可能复生!”
张通茂急道:“使君,高肃此人,颇为勇悍,若使君能饶他一命,他日用兵沙场,其必然为使君效死命!”
“活其一人,或许可得一勇士,但却败坏三军之法,严肃军纪,也就成了空话,吾意已决,无复多言!”
张通茂听完后,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去,他让军士放下兵刃,心中也是觉得未必会是死罪,但是他没想到,陈使君竟然如此狠辣。
说起来,中原的军法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上古时代期,夏启在准备讨伐有扈氏时,在甘地,布了《甘誓》。
而其中有一句“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这句话被认为是最早军法性质军令,而历朝历代,军纪自然都有,只是国家强盛时,军纪严明些,混乱时,军纪也相对混乱。
不过,在唐末至五代这个时间段,军纪坏,不代表军队不能打,这些武夫,军纪又坏,还他娘的能打,除了时常砍主帅,掠夺百姓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经过互相比对,总共有十七人参与此案,陈从进为了严肃军法,下令,将这十七人,悉数斩,并通令全州,将此案细情,公之于众,并言:“但有违军法者,无论是陈某还是任何人,绝不容情!”
(一百章了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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