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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班的?”“我们都是1班,不对,不是7,是y——i,1班。”“叫什么?”“我叫聿秋柔。叔叔,您写错了,不是玉求肉。”“帅小伙呢?”“他叫胥风,错了错了不是虚,是伍子胥的胥,风不是分,发后鼻音——”秋柔仰起下巴示范性“eng”的音还没发完。保安叔叔没好气地笔一搁。从保安室甩了张登记表出来,吹胡子瞪眼:“寄己写!上课迟到就算了,一个两个通行证都忘了带!怎么不把脑子也扔家里?”“你们这个年纪不好好念虚(书),成天躲懒,以后只能——”保安顿了下,看了眼闷头写名字的秋柔,和靠在一旁替她撑伞支着头犯困的胥风,似乎在找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恶狠狠地:“以后只能跟我一样看大门!”秋柔憋着乐,写上字,两人跟保安叔叔欠了个身才走进校门。路上小雨淅沥,远处山近处树都仿佛蒙上一层流动、透明的薄纱。胥风撑了伞等她。秋柔自然而然收掉自己的,钻进了他伞里。伞不算大,胥风又是左撇子,走路间秋柔半个身子几乎要贴在他手臂上。胥风捏紧伞柄,垂眼扫了眼靠在他怀里毫无所觉的秋柔,又不着痕迹移开视线。烟雨混合着潮气,将他眉眼也衬得冷清而遥远。早自习铃声早响了,校园此时空荡荡的,只偶尔冒出两叁个伶仃人影。“今天好冷!”秋柔呼出口气,打了个哆嗦,又仰头冲胥风熟稔笑道,“好久不见啊,胥风。”她今天戴了顶白色针织帽,白色针织帽上夹了尾小鱼,黑发像雾般披散在身后。规矩抓着书包肩带,鹅黄色长羽绒下露出小半截米黄色半身裙摆,整个人显得柔和而干净——很有欺骗性的外表。胥风语气平淡:“也就两天。”“可是在我这儿,感觉很久没见到你了呢,”秋柔一眨不眨,“有句话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叁秋吗?”也跟往常一样鬼话连篇。胥风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意味不明的笑。见胥风往高一教学楼走,秋柔问:“期末考这几天是不是都不用去竞赛班了,直接回教室吧?”“是,先准备考试。”之后一路沉默无言。伞面噼里啪啦,雨逐渐大了。绕过人工池后,秋柔低头小心翼翼避开地面水坑,忽地又问:“你今天怎么也迟到了?”胥风轻“嗯”了声,揉了揉眼:“没睡醒。”秋柔侧过脸一看,胥风垂着眼皮,一手插兜,确实没什么精神。他眼尾比一般人要长,垂下眼时眸光微敛,比平时显得要更冷淡。“很困吗?那这是几?”秋柔笑眯眯摆了个手势。胥风扫了眼:“8。”秋柔两只手圈起,两个0并在一起,“这又是几?”胥风古怪看她一眼,才道:“8。”他心道自己只是困,不是喝醉了。谁知秋柔忙“诶”声:“乖儿子,连叫两声爸,叫得可真积极。”胥风:“……”他无语地收回视线。秋柔没忍住笑,像哄小孩一样伸手在胥风头上蹭了把。但胥风实在太高,秋柔没想到踮脚竟然都摸不到他发顶,只尴尬地抓住几缕蓬松而柔软的碎发。胥风停下,垂头看过来。秋柔马上避开视线缩回手,捏了捏冰凉的耳根,若无其事从包里翻出耳罩。刚要戴上耳罩,身侧传来一声极细弱的猫叫声,在料峭寒风中带着抖。两人脚步同时一滞,循声看见了躲在一辆汽车底下的小奶牛猫。流浪的小奶牛猫还没满月,毛发一绺绺淌着水,有只眼睛睁不开,挨在轮胎旁可怜地瑟缩成团。这样恶劣的天气,也不知道怎么遗弃在这。胥风一愣,将伞递给她,随后跑回保安室,弯身跟保安说了几句话,借了只小纸箱过来。少年身上笼着细密水汽,在车后半蹲下身,秋柔也俯下身将伞遮在两人头顶。胥风对动物好像有天然亲和力,就在他蹲下瞬间,那只颤颤巍巍的小奶猫竟然伸着爪子跌跌撞撞爬过来。胥风忙向前一步伸出手将它拢进怀里。小奶牛猫身上脏兮兮的,在胥风怀里滚了一圈胥风也没生气。他用衣服给它仔细擦了擦水,检查了一下有无外伤和跳蚤后,小心翼翼放进小纸箱中。秋柔嘀咕:“好可怜啊。”胥风“嗯”了声。“你想养它?”胥风又“嗯”了声。他低垂眼睫专注的模样,让秋柔倏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像黑白漫的午后。少年也是如此困倦而平静的神色,如此好心。奶猫在纸箱中蜷缩起来打着哆嗦,秋柔想了想,解下自己的围巾。胥风会意,他将小奶猫又抱回怀中,等秋柔将围巾整齐铺在纸箱里后,将小猫垫在围巾上,多余的部分盖住它小小的身体。秋柔低头小声叫着“咪咪”,胥风伸手温柔地挠了挠小猫下巴,两人相视一笑。看了会儿,胥风将纸箱抱起,想让秋柔先回教室,他带小猫去宠物医院。刚开口:“你——”胥风话音一顿,目光垂下,凝在秋柔摘下围巾后裸露的、细长的脖颈上。她皮肤白嫩,衬得脖颈上玫红艳丽而突兀,斑斑点点,缱绻地隐没在锁骨深处。秋柔目光柔和地看过来等他开口。胥风却倏地抬手,两人距离太近,他动作又快,在秋柔反应过来之前,胥风已经收回手指,指腹轻摩擦——很遗憾的是,指尖没有被染上其他色彩。胥风从胸腔中震出一声极浅的闷声冷笑。他大脑一片空白,飞快眨了下眼,努力将那点红艳眨出视线。随即不顾秋柔诧异神色,连伞都没取,摘下单肩包盖在纸箱上,提起纸箱抬步直接往校门外走。胥风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都要忍不住出声质问。可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不过是临时搭档,谢幕后各奔东西,他在她生命里从来没有名字。秋柔见胥风起身,下意识往刚才指腹贴近的地方摸了一下,忽而意识到什么,她叹口气,伸手拢起衣领和头发遮掩住。夜晚月色太美,人总容易做错点什么。她默了片刻,撑起伞起身回教室。出校门时胥风手机响了,他单手抱住纸箱,从怀里掏出手机划开一看,是池烬生让他快点回教室,周老师正在讲台上发飙。胥风指尖一顿,他低头扫了眼纸箱,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不急。」池烬生:「?」胥风长腿一迈,经过保安室时还礼貌点了下头,在保安看鬼一样的神情中接着平静打字:「捡了只猫。」池烬生:「???」池烬生:「你要干嘛??」胥风弯了下唇:「当诱饵,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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