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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睛如同寒冷的雪夜。“黎洋,你在干什么?”“没、没什么……”黎洋匆匆别过脸去,生怕这人看见他脸上的泪痕,可尽力想要伪装出平静的嗓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哭腔。他被沈聿白攥着手腕拉起来,对方沉默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而是也摘了手套,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来自体温的热意顺着冰凉的指尖一路流淌至心底,黎洋原本强忍着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怕戒指找不到,又怕沈聿白真的开始讨厌他。冷风里,黎洋将额头抵在沈聿白肩上,眼前一下子因为泪水而朦胧起来。“戒指。”他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哥,我的戒指找不到了……怎么办啊?”湿漉漉的眼泪是一场雨,但不是冰冷硬脆的冬雨,而是温热潮湿的夏末的夜雨,不停歇地淅淅沥沥,沈聿白心底属于黎洋的最柔软的那一片被彻底浇透。沈聿白原本是要再逼问黎洋几句的,问他哭什么,问他为什么要找戒指,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好,问他到底喜欢不喜欢。这是最好最直接的逼迫黎洋承认自己心意,不要再逃避的方法。可一看见黎洋的眼泪,沈聿白原本的打算就土崩瓦解了。他舍不得再多说一句。“好了。”沈聿白叹了口气,伸手把黎洋脸上的眼泪抹掉,又赶紧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拿出那枚被他体温暖热的戒指,低头认真地重新给黎洋戴上。“还在呢。”他低声对黎洋说,“早就给你捡回来了。”“……”黎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手上失而复得的戒指,挂在睫毛尖上的泪珠将落不落,好半天才想起来抬头去看沈聿白。“行了,不伤心了。”沈聿白重新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妥协。这个人认真地望向他:“黎洋,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我不明白、你也不愿意告诉我的事,但是现在我不想再问了,你不想提就算了,那些事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落在黎洋脸上的目光执着而诚恳,嗓音被冰冷的风裹挟,可落在黎洋耳中却几乎要烧起来。“黎洋,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和好吧,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黎洋眼睫上那颗泪珠终于落下,眼眶红了一圈,他抓紧了沈聿白的手,微微睁大了眼睛。说话时,黎洋的声音仍旧带着鼻音,闷闷的,尾音有一点儿发颤,明明很认真,可沈聿白听起来总觉得有股撒娇的意味。“……什么都没关系吗?”沈聿白垂眸,原本因等待答案而悬着的心放下来大半,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低头去吻黎洋湿漉漉的眼角。“什么都没关系。”和好后的第一晚,黎洋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梦里塞满了有关沈聿白的种种,零碎的片段混乱,上一秒还在饱尝分手的痛苦,下一秒就变成了破镜重圆的欢欣……一直到窗外的风声愈发呼啸,远方海域传来鲸鱼空灵的歌唱声,黎洋才从重重梦境中醒来,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迟钝地想了一会儿,又举起手到眼前看。那枚沈聿白亲手给他重新戴上的淡金色戒指此时正牢牢卡在他无名指的指根。黎洋的心跳一点点加速,他揉了揉眼睛,按开了灯,坐起来把那枚戒指反复摘下又戴上,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床头柜旁边放着盒牛奶,下面压了张便签,黎洋凑过去拿起来看,见便签上的字迹格外熟悉:“小羊,睡醒给我发消息好吗?想和你一起吃早饭——沈聿白。”字迹末尾还画了颗潦草的爱心。短短几句话,但黎洋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好久,于是刚刚还在梦境与现实间游移着自我怀疑的心一下子就在这几行字中尘埃落定。他轻轻舒了口气,确认,是真的和好了。是沈聿白亲手给他戴上的戒指。是沈聿白亲口说什么都没关系。黎洋的心口热起来,将戒指与便签一同攥在手里。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因为他知道这一次的和好不会像以前那样睁开眼就变成泡沫消失,这不是做梦,是他们真的重新又在一起。写便签这种事沈聿白一直都很爱干。以前在《山野》剧组时,两人刚开始谈恋爱,有时候早上黎洋没有戏份,沈聿白不舍得黎洋一大早就起来去看他拍戏,于是就哄黎洋说多睡两个小时的话,醒来就可以看到他留的便签了。便签的内容也很简单,通常是生活上的关心或是一些坦诚的情话,黎洋无一例外地照单全收,会仔细把这些东西收藏起来密封好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久而久之就攒了厚厚一沓子。他翻开日记,上一张便签的日期还停留在两个多月前。黎洋安静地将新的一张放进去,端详片刻,眼里蕴出些笑意。眼前这张画着潦草小爱心的薄薄的纸仿佛是一道坚固的桥梁,一下子就将这段中断的恋爱重新联系在了一起,始终环绕在黎洋心头的那股不真实感终于在这些只言片语的字里行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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