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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还小的份儿上,便给她一个机会原谅她吧。崔氏若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我这当婆婆的给她磕头赔罪!”
窦老夫人听着她这些话,终于知道陆丹若是被谁教成这个样子了。做错了事不知承担后果反倒是要拿长辈的身份来绑架崔氏。
真是可笑,丹若可是想着害死崔氏和她腹中的孩子,哪怕她不知道崔氏有了身孕,可若是那血燕吃下去,崔氏身子也就毁了,这辈子哪怕有个世子夫人的名头也注定没有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比死都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们母女俩倒是好,觉着这般大的事情,只要赔礼道歉,叫崔氏不追究就行。
真是可笑,崔氏难道是个泥人的性子,对着差点儿害了自己和腹中孩子性命的人也能说原谅,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真当这世上旁人的性命都不值钱,只有岑氏母女尊贵呢。
窦老夫人冷冷看着岑氏,眼中满是失望和寒意,在这样的目光下,岑氏想要继续哭诉的动作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子颤了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道:“丹若可是您的亲孙女儿,您难道要她坏了名声,耽误了她的婚嫁不成?”
她这话问出来,窦老夫人带着几分嘲讽道:“坏了她的名声,是我这个当祖母的要坏了她的名声?她若在乎自己的名声,怎会那般狠辣想着害了崔氏和她腹中的孩子?”
不等岑氏继续说话,窦老夫人又开口道:“这回不是你求情就能改变的,叫丹若在祠堂跪上一个晚上,明早叫她去家庙住着好好反省吧。若是反省好了,过些年再回来。”
随着窦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岑氏猛地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家庙?老夫人,丹若她前些日子才病了一场,如何能受得住家庙的清苦。再说,若是消息传出去,这京城里的高门大族,哪个还瞧得上丹若?过上一两年,丹若都及笄几年了,她的婚事也耽搁了,这如何使得?”
“您若是恼了她,骂她打她都使得,如何能耽误了这孩子的名声和婚事?这不是要了她的性命吗?”
见着窦老夫人不说话,明显是打定了主意再无转圜的余地,岑氏整个人僵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身来往外头冲去。
孙嬷嬷见着岑氏出去的方向,带着几分担心道:“老夫人,大夫人多半是去找少夫人了,她到底是当婆婆的,少夫人那里”
不等她说完,窦老夫人便打断了她的话:“胭丫头如今在松雪院呢,岑氏去闹,你说她怎么闹?进不进得去松雪院还两说,秉之这些日子可一直在府里呢!”
“她过去求情不过是送上门去自取其辱,秉之那孩子的性子我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怕崔氏松口了,秉之也绝对不会轻易将此事揭过去,放过丹若这个继妹的。”
“不是我这当祖母的不肯给她机会,实在是她性子太过偏执胆大了,若不责罚改改她的性子,往后还不知道闯出什么祸事来?”
“再说,我也寻思着,她留在京城不合适,等过上两年,叫她嫁出京城就是了。离了京城没岑氏护着,她也就知道轻重了。”
孙嬷嬷听着老夫人这话,知道老夫人这回是彻底寒了心,不打算给二姑娘一个机会了。
不过这样也好,二姑娘若是留在京城,依着二姑娘的性子未必肯真心悔过,与其叫她怨恨世子和少夫人,往后再闹出什么祸事来,倒不如将人嫁出京城,往后再也不见了才好。
二姑娘也算是自讨苦吃咎由自取,做出那样狠辣的事情来,就得承担该有的后果,这是岑氏怎么哭闹求情都改变不了的。
孙嬷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倒了盏茶递到老夫人手中,宽慰道:“是二姑娘自己做错了事,老夫人不管是罚她去家庙还是将人嫁出京城都是为她好,为着卫国公府的名声好,要怪只能怪二姑娘自己,这些年老夫人也是疼过她的,只是二姑娘自己不珍惜,半点儿不知足非要和世子和少夫人较劲,这才魔障了移了心性,做出这样覆水难收的蠢事来!”
松雪院
上午从老夫人那里回来,崔令胭因着受了惊吓,碧柔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安神的汤药,崔令胭喝完之后便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陆秉之正坐在床榻边守着她,脸色难看,不知在想着什么。
崔令胭知道他此时十分生气,也有几分后怕,坐起身来搂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随着她话音落下,陆秉之僵直的后背慢慢松了下来,开口的声音却依旧沉如水:“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定饶不了她。”
崔令胭抬头看着他,伸出手去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心:“没事的,祖母说会给我一个交代,祖母行事公允,肯定不会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
“好了,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是老天在眷顾我,才叫我觉着有些不对劲今日逃过一劫。”
陆秉之眼中的冷意随着她柔声安抚慢慢消散下去,他将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开口道:“若你和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在他将后边的话说出来前,崔令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柔声道:“不会有什么事情,咱们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陆秉之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在意孩子,也在意你,更在意你。”
听着他的话,崔令胭一时怔愣,清楚的感觉到他心底的不安和后怕,还有他对她的在乎和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崔令胭的心一下子针扎似的难受,眼圈也忍不住一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差点儿就要落下来。
她今日也后怕紧张,也生气动怒,可见着陆秉之这般后怕的样子,又不想叫他这样难受心疼。
正当崔令胭想说什么的时候,陆秉之将她揽到了自己怀中。
鼻间传来熟悉的迦南香,叫她很是安心,她唇瓣翕动,想开口说什么,又抿紧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想这样静谧陪着他,两人相拥着叫这份儿后怕慢慢消散殆尽。
正当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哭诉和吵闹声,崔令胭下意识想要起身。
这时候,碧柔推门进来隔着内室的帘子回禀道:“世子,少夫人,大夫人从岑家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松雪院门口哭诉,替二姑娘解释,说是二姑娘不懂事一时做错了事,说少夫人若是生气由着少夫人骂也好打也好,只少夫人看在她年纪小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回。”
碧柔迟疑一下,又说道:“大夫人说,少夫人若是不原谅二姑娘,就跪在这松雪堂的门口不起来,什么时候少夫人松口了才肯起来。”
崔令胭听着这话一阵恶心,不等她开口,陆秉之就冷冷道:“她愿意跪着就跪着吧,跪死在这松雪院的门口,府里也不缺她一副棺材!”
第169章家庙
话音落下,崔令胭一时愣住,站在帘外的碧柔似乎也因着陆秉之这话被吓了一跳,呼吸几乎停了一瞬,没想到世子这般清冷的性子,有一日也会说出这种刻薄难听的话来。
“下去!将我这话告诉岑氏!”陆秉之冷声道。
碧柔应了声是,福了福身子退出了屋外。
屋子里,崔令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下去。
他护着她,替她后怕,替她动怒,所以才这般刻薄冰冷,连世子的体面都不顾了。
她这会儿不想劝他大度,顾忌自己的名声,因为她看出了他压抑不下去,几乎藏在血液里的怒意。
崔令胭什么都没说,只用力抱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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