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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逃跑的脚也迈不出去,只好停下来一笑:“真巧。”
“是啊,真巧。”
言真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慢慢站起来,看沈浮。
沈浮今天没有再穿衬衣。估计是没课,她穿的颇为休闲,长发扎成马尾,运动背心外披着一件薄薄的雪白外套,看起来妥帖又清爽。
言真认得她胸口那行细细的logo,这套运动服价格不菲,半年前刚宣了柏溪雪做亚太区代言人。
她注意到她手里也提着一兜菜,番茄、菜心还有一把小葱,水灵灵的鲜绿,宜室宜家的模样。
她曾经也见过这样的沈浮,在十年前。
那时候她们还在b市读大学。
两个人谈恋爱,搬到校外租十五平米小房子同居。都怕被父母发现,只能用奖学金和当家教的钱付房租。
但日子是轻松快活的。
她们课表不一样,谁先下课,谁就先到对方教学楼下等着,然后再手拉手,到校外菜市场买菜回家。
菜市场比学校进驻的超市新鲜便宜得多。言真记得菜市场转弯处档口的阿姨,因为自己女儿也在a大念书,所以遇到她们学生仔,总会将称尾巴翘得高高。
她们买菜像逛街,什么都看。鲜紫色的滚动水珠的圆茄子,淡绿嫩黄的鲜玉米,还有一颗颗雪白硕大的花椰菜,带着新鲜的土腥气,像海子的诗。
偶尔门口也会有小摊推车,叫卖热腾腾的驴打滚。
糯米太腻。言真每次都吃不完,但每次闻到豆沙和黄豆粉香喷喷热腾腾的味道,总忍不住放慢脚步,眼巴巴看。
沈浮当时特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吃不完就吃不完吧,她总这样说,总不能不吃啊。
于是她们美滋滋地又拎一盒驴打滚回家,夕阳澄澄如金,仿佛也是刚炒好的黄豆粉味道。
这样好的日子她们过了四年。从两人都在厨房鸡飞狗跳,顿顿饭都将番茄鸡蛋翻来覆去地炒,到后面各自练就一身厨艺,秋天从从容容,到菜市场去买一截粉藕,一扇排骨,还有一斤板栗。
一半板栗被她们煮了,分着剥了吃掉,剩下的齐齐倒进电饭煲,炖出一锅香甜的板栗莲藕排骨汤,满室飘香。
沈浮最擅长的菜居然是三杯鸡。她说这是当年保姆阿姨教给她妈妈的菜谱,一杯酱油,一杯麻油,一杯绍兴酒,配上一小勺砂糖和一把罗勒叶,开锅之时香气扑鼻,言真调侃沈浮可登太太厨房。
下雪天她们煮面吃,用言真多年糊弄妹妹的绝活。煎香的荷包蛋用沸水煮出雪白高汤,下一点提鲜的虾皮和紫菜,最后一小勺猪油和葱花,热气蒸腾笼罩眼镜片,面条入口时几乎鲜掉眉毛。
暖气片时好时坏,有天终于报废,还没来得及叫人修。
出租屋冷得像雪喾,两个人只好挤在床上互相取暖,言真玩手机,看到人人网宣布下线开心农场的消息。
我以前还在这个网站养宠物呢。她说,语气有点唏嘘:“养了只金毛叫蒜头,设定它喜欢吃牛肉。”
沈浮怀里捂着言真的手,凑过来看:“我们以后也养一只叫蒜头的狗。”
“然后我们冬天拿它来暖脚是吗?”
“太坏了……可以。”
两人都哈哈大笑,言真的手在被子里乱动,被沈浮抓住。
她们安静下来,忽然对视,两个人冻得发红的鼻尖相触。过了一会,沈浮凑过去吻她。
世界好安静,好像只能听见风吹起雪片的声音。
金毛的尾巴打在腿上,唤回了言真思绪。
它在她们俩脚边绕来绕去,湿润的黑鼻子推推拱拱,仰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她俩,等着谁能把那个小球扔出去。
“luna!”
又有人喊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跑过来,目光迟疑地落到言真和沈浮身上:“沈浮?这位是……”
她看起来比沈浮小些,也矮一点,眉毛弯弯,娇俏甜美的气质。
身上同样穿着运动服,只不过颜色是淡粉色的,看起来和沈浮是同一系列。
在看到她面孔的那一瞬间,言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沈浮开了口,她冲那女孩介绍:“言真,我的本科同学。”
“哦,那也算是我的学姐啦,”那女孩若有所思地点头,伸出手冲言真一笑,“你好,我是安然。”
没有解释她和沈浮的关系,或许是觉得对陌生人无需多言。言真只是笑笑,伸手:“你好。”
安然很活泼热情,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种微妙的尴尬,特意握着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又转过头看沈浮,嗔怪的口吻:“怎么没和我提起过你有这么漂亮的老同学!”
“她之前失联了好久,没人找得到她,”沈浮却只是淡淡地笑,很礼貌,“最近才重新遇到。”
言真嘴角也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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