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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何斯屿放慢脚步,与她眺望同一个月亮。
“马里兰。”
何斯屿手一顿,半秒后他将绳子缠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绳子缠得愈发的紧,仿佛这样就能拉近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问:“去了还会回来吗?”
能拉近物理距离,可心与心的距离呢……
姜早闭上眼睛,话到嘴边却踌躇着,半响才吐出一句,“不回来了。”
姜早前几日报名了青年画展,她的作品在五天之后被退了回来。
在路灯亮起之前,她跟言舒然请假去快递站取画,快递站的人却告诉她没有收到她的快件,疑惑之下她给画展主办方打了电话,他们各具一词,反正就一副随意画的画,她自认倒霉,耸了耸肩就离开。
在回花店的路上她碰到了姜成怡。
本想装作没看见,却被拦了去路。
“我们要结婚了,这是请帖。”
姜早目光锁住酒红色的请帖,甩开姜成怡的手并冰冷一句,“恭喜。”
说完就要离开。
姜成怡转过身来,对着她的背影说道:“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你想再见他一面就收下这张请帖。”
姜早像是被冰冻住,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她转过身去,伸手去拿请帖,姜成怡却不肯松手,她一脸的不屑,还拿酒桌上姜淮对她的宠爱来炫耀。
“许墨琛偷拍了你的一张照片,你知道姜淮知道后怎么说的吗?”姜成怡学着姜淮当时的语气,继续说道:“他说不该拍的别拍,不好看。”
听此,姜早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秒她在想姜淮是不是真如姜成怡说的那样嫌弃她,最后的答案是会,毕竟现如今她已经不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姜成怡如欣赏哑剧般意犹未尽地观察姜早的微表情,下一秒她又说起一件事,“姜家供你学了十几年的绘画,你的能力我抢不来,但是其他的我却可以。”
模凌两可的一句话,惹得姜早蹙眉深思。
姜成怡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留下请帖就扬长而去。
过了半个小时,姜早回到花店。
言舒然一看到姜早就着急忙慌地让她进去,“有个客人一来就和何斯屿拼酒,我怕他们出事,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姜早窜梭在人群中冲到何斯屿常坐的卡座,一停下来,还未喘过气来就看到坐在何斯屿对面的姜淮。
她扫了一眼满桌的空酒瓶,而后定定地看着姜淮,喊了一句,“哥,你怎么来了。”
姜淮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明已经不清醒,他还强行摆出一副稳重模样,双眼迷蒙地看向姜早,拉着她的手低哑地说道:“我来接你回家。”
某人也注意到姜早的到来,正靠在沙发上强撑着快要闭合的眼皮盯着她看,可她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明知道自己喝不了酒还喝这么多。”姜早伸手摸了摸姜淮的额头,手背像是触到一块赤铁,被烫的不自觉抽回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喝醉就容易发烧,又不是十八岁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快打电话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姜淮摇摇头,一改往常的成熟稳重,一把将姜早拉入怀中。
姜早猝不及防地跌倒在沙发上,上半身压在姜淮的腿上,但很快她就坐直身体,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喝闷酒的何斯屿。
何斯屿注意到飘过来的目光,眼神变得浓稠又深邃,听到她关心别人有没有发烧时拳头开始握得很紧,胸膛起伏,像在极力影忍着什么。
姜早发现何斯屿也在盯着自己看,眼神闪躲,她放开姜淮的手。
瞬时间,姜淮突然满露难色,额头霎时布满密汗,嘴唇也开始发白,再次握紧姜早的手变得无比的冰冷。
她立马紧张起来,“是不是胃又难受了。”
说完她拽着他的臂弯艰难地想扶他起来,可还没站稳姜淮就昏了过去。
何斯屿看着两人贴近的身体,下颌线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在姜早身体被带着往前扑,就快压在姜淮身上时,他突然起身,猛地拉住她的小臂,用醉意做掩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姜早被迫旋转一圈,重心一不稳就坐在何斯屿空出的缝里,何斯屿的体温很高,明明隔着几层衣料,她还是被烫红了耳根。
最后,她象征性问了一下,“你也不舒服?”
听到姜早这么问,何斯屿仰身靠在沙发上,不但不拉开距离,还估计将困重的脑袋摇摇欲坠地靠近她。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睫毛看,“空腹喝,有点难受。”
何斯屿的呼吸零距离地贴在她的耳边,姜早不敢动,僵硬地问一句,“明知道自己空腹,干嘛还要拼酒?”
姜淮这次来是想和姜早表白,并想把她带回北城,何斯屿不乐意,就在等她回来的这点时间里和姜淮来了一场较量。
但他选择了隐瞒,倦散地回答:“男人之间的较量不需要理由。”
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姜早无奈地评价一句“幼稚”便拿过姜淮的手机,轻松地解开锁屏密码,尔后给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
何斯屿见她自然的动作,郁闷地离开酒吧,去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烟。
他站在路灯下吞云吐雾,目光悠悠地透过玻璃窗落在姜早身上,目睹她着急地找到湿帕子为姜淮降温,偷窥她为别人皱眉、为别人着急。
像个幸福之外的小偷。
很快,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吧面前,一个衣冠整整的中年男人走下车,何斯屿退回黑暗里,等那人把姜淮带走,看着姜早也上了车,他才转身彻底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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