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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男人,也没有看矢莲,黑泽崎径直转头离开了这儿。
他像摩西分海似的穿过一池望着他的窃窃私语。经纪人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拼命地扯着嗓音:“黑泽是很难得喝酒的!我从不让他喝,因为喝一次就会这样子…是是是,家族责任感哪,家族责任感…保安,快…”
出门时黑泽崎抹了下嘴角,上面好像溅到了几滴那人皮肤上的汗,他才发现自己指骨出血了,大概是被那个冒犯者的领扣划的。他望着血,脑中某处一阵晕眩。
他其实很少这样用公开斗殴泄愤,上一次打路人好像还是他刚满十七岁的时候。
那会在极大的压力下第一次拿了一个分赛冠军,算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但他出现了一个失误导致额间被撞出了血。采访会上有一个记者嘴贱,刁难了一堆问题后,突然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他妈妈一样鲁莽——他亲妈就是爱到处冒险导致生病死去的。
黑泽崎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揍他,把一地收音设备都踢到了一边。这导致了后来车队特意建了一个更大的采访厅,这样下次还有哪个选手想打记者的时候也许能被保安及时拦住——当然,那次打人在网上其实是褒贬不一,有人认为年轻人恃才放旷桀骜不羁,有人觉得他太傲慢了,还有人则觉得他非常生动有趣。
他刚一脚踏进花园,就听见有人背后喊他:“黑泽!”
是庆子。
黑泽崎停下了脚步。
庆子拎着裙子疾步跑近他,低声说:“你的手受伤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竭力镇定下来,拿出手心握着的棉签和酒精。
黑泽崎挑眉,庆子解释道,“门口有自助医疗机。”
“我自己来吧。”黑泽崎说,想接过棉签,但庆子迅速地抽出了手,坚持自己来,黑泽崎意识到,她的气息不稳是在生气。
他沉默了一会,这时,庆子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庆子问,一迭声地,声音显得有点撕扯,“你要回车队了,在舆论的关头,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打人事件,你明明可以叫安保来…”
因为着急,她的敬语消失了。
黑泽崎浓黑的睫毛微动,也不想解释,他解释不清楚。
为什么,因为那个人突然推了一把矢莲吗?可他难道没有动过矢莲吗。
他盯着指骨,试着动了动,那块艰涩难以舒展,旁边的皮肤变成了他熟悉的浅紫青色,证明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有点晕血,于是他移开了眼睛。
庆子看着他,手中的棉签颤抖着,小声道:“你是不是因为…别人碰了夫人。”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那个人并不是针对黑泽家族,也没有那个胆子,他只是对矢莲动手动脚、口出狂言。而他说的矢莲的那份过去,正是支持黑泽崎上位的那部分人经常拿出来用以指摘的,且是他们这几个大家族都知道的事情。
黑泽崎这边的人对矢莲的态度本该和他的经纪人差不多,作壁上观。
而这个当事人,却表现出了这样不同的态度。
那种像狼一样替矢莲个人出头,无法容许他被别的男人调戏甚至带了一点疯狂的行为,像是浓结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存在,并不像一个继子对继母的,或者一个继承人为了维护家族的——
更像是一个维护情人的…男人。
黑泽崎没说话。
庆子看着眼前的人似乎经过了漫长的,详实的考虑。他像座英俊的雕像般凝着,脸色渐渐变得沉静。
这时候,黑泽崎抬起眼。
黑泽崎沉声道:“抱歉。”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庆子忽然往后一靠,看起来像是倒退了半步。
黑泽崎又说了一遍:“抱歉。”
这句抱歉是拒绝,拒绝了他们之后的可能。
他说出这种拒绝像是很熟练的,没有什么艰难的成分。
只是考虑好了,就不再有什么所谓。
他取出兜中那抹暗黄色的装饰手帕,递给庆子——是她昨晚执意提出的搭配,那会儿的黑泽崎倒没说什么,默许了造型师听她的提议。
“谢谢你。”
黑泽崎垂眼看着她,说。
“你,想好了?”
庆子艰难地说,她的头发被冷风拂起,吹得有点散开了。
黑泽崎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说:“外面冷,回去吧。”
庆子抓住手帕。
她的眼底逐渐盈起水光,看着黑泽崎高大而穿着单薄的身影大踏步地离开。
黑泽崎独自一人在山庄中行走,所有宾客都在大厅里,现在其它地方空无一人。
他附在表盘背后的通讯贴片开始疯狂地发出响动,这是参加晚宴的男士们用于连接个人终端的,能将装饰手表暂时变成智能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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