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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被祁煦压着睡了一夜。天亮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被子,脚上的鞋也被人脱了,床边还放着一份早餐。嚯,酒醒后良心发现了。人陆陆续续散了,别墅很快空下来。祁玥匆匆吃完早餐,跟着程橙离开。程橙一如既往蛇形飙车,扬着嗓子说别墅区没车,放心大胆开,迎着风一路八卦,从叶枫撩妹扯到谁谁是gay。祁玥懒得搭腔,在这方面上,两人属实尿不到一个壶里。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才忽然打断她。“你刚刚说谁?”“会长啊!”程橙提高音量,“你弟!”“他被表白了?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天早上,在二楼那儿。”程橙一讲起八卦就两眼放光,“他不是给你送早餐吗?我还以为你醒了,原来你不知道啊!表白那个妹妹就是昨晚国王游戏1号那个甜妹,可惜了……你弟是不是性冷淡啊?”“……”程橙越说越来劲:“你说他不会也是gay吧?你说……”“开车看路。”祁玥无语地打断了程橙。手机在这时震了下,祁煦发来微信:“爸妈回来了。”祁玥一怔。她拍了拍程橙,“别送到楼下,离远点放我下车。”祁玥进门时,母亲宋雅静和父亲祁绍宗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宋雅静起身迎她,祁绍宗却连眼神都没给,起身带祁煦进了书房,边走边交代事。祁煦垂眼听着,神色一贯冷。宋雅静拉着祁玥坐下,温声说小长假祁绍宗正好有空,明天带他们去hg度假。祁家靠会员制度假项目起家,hg是旗下新开的会员制度假庄园,主打马术与私密度假体验。第二天一早,张姨把祁玥叫醒,行李已收拾妥当。她下楼时,司机已经在等。到了酒店,祁绍宗带着祁煦直奔会议室。宋雅静则带祁玥先安顿下来,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去园区转了转。下午,一家人才在酒店会员餐厅坐齐。饭桌上,祁绍宗突然问祁玥最近是不是没练琴,说家里钢琴盖板落了层薄灰。祁玥背后冷汗直冒,只能说高三学业忙。祁绍宗不屑嗤笑一声,“把心放在正事上。”饭后,祁绍宗带着祁煦去见供应商,宋雅静带祁玥出去散步。经过观景台,远处马场传来马蹄声,祁玥循声望去,眼神不自觉闪烁了一下。宋雅静看在眼里,轻声问:“玥玥,你还想着骑马吗?”祁玥摇头。十三岁那年,她在马术竞技场上摔下来,肩关节脱位,鼻骨骨折,脸擦伤,血把白色骑装染得一塌糊涂。她记得那天祁绍宗的怒火,不是因为她疼,也不是因为她差点出事,而是因为她没护好自己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值钱?!”从那之后,她被禁足养伤三个多月。伤好没多久,她又偷偷去了马场。工作人员把情况汇报给祁绍宗后,她被带回家,这一次足足关了一年多。起居一切都在房间里,连家教也是进房间授课。房门从外面锁着,钥匙在佣人手上,佣人只听命于祁绍宗。有一次她高烧得厉害,吃药也不退烧。那会儿刚好宋雅静和祁绍宗都在飞机上,联系不上,佣人不敢擅自把她从房间里带出来。祁煦那时比她还矮个,硬是把她从房间背到车库。她烧得迷糊,只记得他肩上的骨头硌得她生疼,记得他对司机又求又逼,嗓子都哑了,司机这才敢把车开去医院。后来她退了烧,祁煦挨了骂,当日值班的司机和佣人都被祁绍宗开除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想过骑马,也没再想过违抗祁绍宗的命令。祁玥把这段记忆压得很深,压到平时想不起来。可马场的味道一飘过来,草料的清香钻进肺里,记忆就毫无预兆地翻上来,逼得她眼眶发酸。“没有……”她抬手拢了下头发,把情绪一并压回去,“早不骑了。”夕阳慢慢沉下去,两人逛得差不多了,便沿着小路回了酒店。回到套房时,祁绍宗还坐在书桌前,正低声交代祁煦什么。看见她们进门,他直接掐断话头,结束对话,起身去洗手间。祁煦站在书桌旁,把桌上的报表收好,眉眼没什么波澜。祁玥从他身边走过,余光掠过他眼下一抹淡淡的乌青。接下来的几天也都差不多,祁玥陪宋雅静消遣度日,祁绍宗则带着祁煦在hg现场走线、应酬合作方。直到第五天清早,宋雅静和祁绍宗先离开了,走前说午饭后司机来接他们回家。祁煦清晨也消失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回套房时,手里多了一沓文件,看上去像会议记录。他把东西放到桌上,和祁玥一起去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祁煦却没按回程的路线走。他带她往相反方向去,避开了大堂和监控最密的区域。沿路工作人员见到他,态度恭敬,主动打招呼。祁玥脚步越来越慢,越走越心慌,直到马场的声音近得能听见马蹄落地的闷响,她猛地停住。“我不去。”她说得干脆,转身就走。下一秒,手腕被扣住,祁煦的声音压低,语气笃定,“爸爸不会知道。”祁玥没给反应。“就进去看看。”他走到她面前,神情还是淡淡的,眼底却泄出一点软意,“好不好?”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两人从员工通道进了马场。工作人员一见祁煦,立刻上前把今日场地、马匹和课程安排简要汇报了一遍。祁煦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向那位管事的人:“林叔,那就麻烦你了。”林叔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点头:“明白。”他很快把几名行政人员带走,会员入口这边只留了必要的人手——马房主管和一名安全员,再加上两位教练与陪练骑手。祁玥站在马场入口,草地铺得很开,阳光落在上面,亮得有点刺眼。风一吹,草料的味道就钻进来,带着干净的青草气,远处马蹄声一下下砸在地上,把她心里某个开关敲松了。她很久没想起这些了——马背的起伏、掌心被缰绳磨出的热、奔起来时风刮过脸颊的痛快。她逆光站着,背影被光勾出一圈薄亮。祁煦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沉。他转身走到马厩,牵出一匹栗色温血马。马蹄踏在地上,哒哒走到她面前。祁玥回过神,又愣了一下。这是她以前骑过的那匹。她抬手碰上它的额头,熟悉感瞬间涌上来。“hg开业后,wg那边的客流被分走了不少。”祁煦语气平平,“所以把那边部分马匹调了过来。”wg是祁家同城的老项目,一家经营多年的度假俱乐部。祁玥指腹沿着马鬃缓缓摸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吵得很,吵着她把祁绍宗立下的禁忌踩过去。祁煦把缰绳递到她手里:“试试吗?”她没立刻接话,只是继续摸着马。“爸爸不会知道。”祁煦又补了一句,“我保证。”祁玥喉咙发紧,终于点头。她翻身上马时动作有点生,可几圈慢跑下来,身体就自己找回了节奏。腰背怎么稳、手怎么收、腿怎么夹,这些早就刻在骨头里。那点生涩很快被风吹散,她越骑越顺,心口也松开了。陪练骑手上来陪她跑了几圈。她太久没骑,入弯时收缰慢了,最后输了骑手小半圈。她收缰回来,朝对方点头示意。骑手笑着冲她竖了下拇指:“底子不错。”她没忍住笑了。风吹来了草料的清香,混着皮革马具和尘土的味道,马背的起伏把她整个人托起来,那种久违的自由涌了上来。她回头望向场边,祁煦站在那里看着她,似乎也在笑。祁玥愣了一下,阳光落在她脸上,有点热。她抬手朝他挥了挥。好像祁煦也没那么讨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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