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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重新认识一下
&esp;&esp;“看着它。”
&esp;&esp;雷骁的声音带着某种怪异的魔力,将钟镇野狂躁的心跳、炽烈翻涌的情绪,轻轻抚下。
&esp;&esp;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头,随即视线便被那簇微弱的火苗攫住。
&esp;&esp;火苗很普通,可看在他眼中,却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光,周围的一切皆被这一小团光芒隔绝。
&esp;&esp;他瞳孔里跳动着橙红色的光点,耳边雷骁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远又极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呼吸……对,跟着它……慢一点……”
&esp;&esp;火柴燃烧的焦糊味钻入鼻腔,盖过了血腥气。
&esp;&esp;那些在脑内翻腾的画面——祠堂、尸体、弟弟碎裂的脸——忽然被火焰灼出了破洞,如烧穿的纸灰般簌簌剥落。
&esp;&esp;“你看见的不是真实。”
&esp;&esp;雷骁的声音像钝刀刮着树皮,却莫名让人安心:“都是假的……接下来,听我念……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esp;&esp;嗡地一声,钟镇野脑海中一切的不安与狂暴,在刹那间轰然散尽,仿佛纸灰被狂风吹开。
&esp;&esp;火苗渐弱,钟镇野的呼吸也跟着平缓下来。
&esp;&esp;他额角的青筋不再暴突,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缝里全是冷汗。
&esp;&esp;“雷哥……”他哑着嗓子开口,喉头干涩得像塞了把沙。
&esp;&esp;雷骁没应声,只是将燃尽的火柴梗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esp;&esp;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两人同时绷紧脊背。
&esp;&esp;“能走?”雷骁问。
&esp;&esp;钟镇野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还有些发黑,但那股嗜血的冲动已经消退。
&esp;&esp;雷骁拍了拍他的肩,独臂的力道沉甸甸的:“跟紧我。”
&esp;&esp;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村道疾行。
&esp;&esp;钟镇野的思绪逐渐清明,可心底仍盘旋着疑问——雷骁刚才的手段,分明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esp;&esp;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esp;&esp;他们很快追上了汪好和柳恺。
&esp;&esp;那年轻人被架在中间,仍昏迷着,胸口的佛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釉光。
&esp;&esp;“好了?”
&esp;&esp;汪好压低声音,目光在钟镇野脸上逡巡。
&esp;&esp;钟镇野“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esp;&esp;汪好偏转目光,盯着雷骁镇定的脸,欲言又止。
&esp;&esp;“先离开这儿。”
&esp;&esp;雷骁打断可能的追问,看了看村外隐约的山影:“杨玉珠让咱们把人救出后放出村,可他这样根本走不了路……不知她会不会来接应。”
&esp;&esp;四人不再多言,架着年轻人加快脚步。
&esp;&esp;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esp;&esp;钟镇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瞥一眼。
&esp;&esp;他总感觉,那些消失的佛头,还在某处盯着他们。
&esp;&esp;“怎么了?”汪好敏锐地回过头、看向他。
&esp;&esp;她那双恍若星辰的眼,在漆黑的夜中依然明澈。
&esp;&esp;钟镇野忽然笑了笑:“没事,这村子的手段还真够诡异的,差点着了道,多亏你们。”
&esp;&esp;“哼哼,小伙子,你虽然很聪明、很能打,但这个世界很大滴!”汪好得意地冲他拱了拱鼻子:“快走!”
&esp;&esp;四人架着年轻人、沿着杨玉珠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穿过最后一片玉米地,秸秆刮擦衣料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esp;&esp;远处巡逻队的手电光在田埂间来回扫射,他们不得不伏低身形,等光束移开才继续前进。
&esp;&esp;杨玉珠的身影出现在果林边缘。
&esp;&esp;月光下她像截生锈的铁钉,笔直地钉在土路上。
&esp;&esp;四人松了口气,她来接应,便轻松多了。
&esp;&esp;没等四人开口,她已经大步上前,单手拎起年轻人甩到肩上——那具瘫软的身体在她手里轻得像捆稻草。
&esp;&esp;“在这等着。”
&esp;&esp;她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钟镇野泛红的眼角:“别出声,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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