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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各自(55)
&esp;&esp;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窗外有虫鸣,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木鱼。
&esp;&esp;他闭上眼睛。
&esp;&esp;没有做梦。
&esp;&esp;……
&esp;&esp;钟镇野和钟镇邪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到老宅的。
&esp;&esp;他们没有着急,从柯长生的海岛上回来后,先在书店里歇了一晚,钟镇邪把书店收拾了一遍,书架重新排了,柜台擦了三遍,连那盆快死的绿萝都换了土,钟镇野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忙活,什么也没说。
&esp;&esp;第二天早上,他们吃了早饭,把书店的门锁好,打车去了长途汽车站。
&esp;&esp;大巴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钟镇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些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林的景色。
&esp;&esp;钟镇野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睡了一觉。
&esp;&esp;车到连岩镇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他们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碗面,然后开始上山。
&esp;&esp;路还是那条路,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
&esp;&esp;两边的竹林还是老样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esp;&esp;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钟镇野停下来。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眉笔……千相无相。
&esp;&esp;钟镇邪看了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esp;&esp;“汪姐的?”
&esp;&esp;钟镇野点了点头。他把笔帽拔开,笔尖是肉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esp;&esp;“用这个,易个容。”
&esp;&esp;钟镇邪没有问为什么。
&esp;&esp;他大概能猜到。
&esp;&esp;哥哥不想以“现在”的样子走进去,他想以“过去”的样子走进去。
&esp;&esp;钟镇野先动手。
&esp;&esp;他把笔尖对准自己的脸,在眉心点了一下,然后顺着颧骨往下画,在嘴角停了一下,又在眼角画了两笔,动作很快很轻,像在纸上画画。
&esp;&esp;画完之后,他把笔递给钟镇邪,闭上眼睛。
&esp;&esp;三秒后,他睁开眼。
&esp;&esp;那张脸变了。
&esp;&esp;没有胡茬,没有细纹,没有那些被岁月和死亡反复打磨出来的东西,青涩回来了,稚嫩回来了,那个二十多岁钟镇野,回来了。
&esp;&esp;钟镇邪看着哥哥,笑了。
&esp;&esp;“老牛装嫩草。”他吐槽道。
&esp;&esp;钟镇野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也得装。”
&esp;&esp;很快,钟镇邪也开始给自己易容,他的动作不如钟镇野熟练,但也不算生疏,他在眉心点了一下,在颧骨画了两笔,在嘴角停了一下,在眼角画了两笔。
&esp;&esp;画完之后,他抬起头。
&esp;&esp;钟镇野看着弟弟。
&esp;&esp;年轻了。
&esp;&esp;和之前副本里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模一样,瘦削,青涩,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倔强
&esp;&esp;钟镇野笑了笑,转过身,说了一句:“走吧。”
&esp;&esp;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沿着青石板路,朝老宅的方向走去。
&esp;&esp;钟镇邪跟在他身后,落后了半步。
&esp;&esp;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脸上、肩膀上、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水声。
&esp;&esp;老宅的轮廓从树冠后面慢慢露了出来。
&esp;&esp;青石围墙,黑瓦屋顶,飞檐斗拱的门楼……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esp;&esp;是大伯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你们几个!把那捆柴搬到后院去!”
&esp;&esp;有四婶的笑声,脆生生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一定又在灶房忙活了,围着围裙,手里掂着锅铲,和路过的小婶聊着哪家猪肉又涨价了。
&esp;&esp;有小孩在跑,在喊,在笑,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院子里飘出来,飘到山路上,飘到钟镇野的耳朵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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