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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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esp;&esp;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esp;&esp;祁稚京醒来时,听到有人在病房自带的洗手间里洗毛巾。

&esp;&esp;他手上还插着针,下了地,推着移动输液架往洗手间里看,不是关洲,而是他姐祁棠。

&esp;&esp;恐慌感再度席卷而来,他拽着输液架就要去病房外面找人,祁棠听到外头的动静,转身目睹他那个恨不得要破门而出、一去不复返的架势,又无语又好笑,“诶,干嘛呢!关洲去给你买吃的了,没跑。看你这点出息。”

&esp;&esp;祁稚京已经无所谓他有没有出息了,他只想知道关洲是不是平安的,还有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分手。

&esp;&esp;按祁棠的话说,能出去给他买吃的,人肯定没事,但他还在坐立不安,熬了不知道多久,总算等到关洲完好无损地带着早餐推门回来。他松了一口气。

&esp;&esp;祁棠接到关洲电话时吓了一跳,她弟弟的身体素质向来还可以,没想到还有进医院的一天。确认弟弟伤势不算严重,她就暂时把祁冬迎交给了闺蜜,自己炖了骨头汤,带来医院给祁稚京喝。

&esp;&esp;结果她弟身体上看着不像有什么大问题,腿虽然软组织挫伤了,可要出去找关洲的时候也是身残志坚的,感觉更多是心病。

&esp;&esp;祁棠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要参与到两个人的爱恨情仇之中,也实在不算很担心,但凡关洲对祁稚京没那意思了,早该在她来的那刻就马不停蹄地跑路了。

&esp;&esp;可关洲没走,留了下来,隔一会就观察一眼睡梦中的祁稚京有没有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又和护士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回家。

&esp;&esp;只有面对祁冬迎时,她才有这样源源不断、用之不尽的耐心。比起说耐心,不如说是为自己好,当祁冬迎不哭闹了,可以躺在婴儿床里安睡了,她心里才落得一个安稳。

&esp;&esp;她没有“我在为了这个人付出”的概念,因为祁冬迎本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一部分的她自己。

&esp;&esp;显然关洲也没有在计较付出的多少。因此祁棠清楚地意识到,等到过年那会,他们两家人大概是会一起过年的,只要祁稚京和关洲之间的问题能够得到解决。

&esp;&esp;至于是什么问题,还有如何解决,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esp;&esp;她叮嘱祁稚京记得把骨头汤喝了,又转达了一下在国外的老妈的担心和关切——对方听到祁稚京住院的消息,当即遣散了周围几个金发碧眼的男模,举着ipad一个劲地问祁棠什么情况,确认祁稚京没有大碍了才打消了回国的念头——而后就拎着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esp;&esp;病房里只剩两个人,关洲把小桌板支起来,将饭盒打开,把勺子递给祁稚京,示意他先吃早餐。

&esp;&esp;祁稚京安安分分地把粥喝了,祁棠带来的骨头汤装在保温饭盒里的,这会打开还热乎,他和关洲一人喝了一碗,味道很好。

&esp;&esp;吃饱饭足,是时候把话讲清楚。祁稚京压根不记得自己昨天半梦半醒时都胡乱说了些什么,也不确定他所看到的关洲是幻象还是现实。现在关洲就在这里,是真的,所以他要把来不及摊牌的事都坦诚。

&esp;&esp;可是他从没有坦诚的经验,正如他没有对人死缠烂打的经验一样,即便他不坦诚,也不会有人因此怪罪他。

&esp;&esp;讲起来就很磕磕绊绊,心高高悬起,像犯人在法官面前自首。因为无法预判会怎么样被处置,不安就随着讲述在一点点积累叠加。

&esp;&esp;“我一开始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你。我以为你的恋爱经验很丰富,交往了很多个前任。但这都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事实依据我误会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后面我想着,不报复你也行只要我看住你,你就不会再重蹈覆辙。可是,你生日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你没有和别人交往过全都是我的误会。真的很对不起。”

&esp;&esp;关洲非常认真地聆听着,没有告诉祁稚京,这些话在昨晚他已经听过一次,只不过比现在要更断续、更没有逻辑。

&esp;&esp;听到祁稚京道歉,他也很认真地说,“没关系。”

&esp;&esp;对方停下了讲述,几乎是错愕了,“怎么会没关系?我误会了你那么久。”

&esp;&esp;这下错愕的人成了关洲。他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因为祁稚京的这点误会,与他刚上学的时候,周围那些人强加在他身上的误解要轻太多。他们一会说是他是小三的孩子,一会说他是杀人犯的孩子,全都无凭无据,只凭他们高兴这么说。老师上课时说人之初,性本善,可从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也许只有一部分人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很善良。

&esp;&esp;那些人不仅口头上说,也会把字刻在关洲的课桌上。换座位的时候是连带桌椅一起搬的,那些字迹就跟随了他很久,连带着那些冤枉和欺凌。

&esp;&esp;到后面他们明知道事实不是那样了,也从没打算要和关洲道歉。贴标签比撕标签要容易多,也要开心多了。反正那些不好的标签是黏在关洲身上,他们无所谓,不觉得有义务要撕下来。

&esp;&esp;与之相比,祁稚京的误会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也在误会解除后向他解释并道歉了。所以他真心地觉得没关系。

&esp;&esp;“真的没关系。”他又说了一遍,觉得自己也该要说清楚一件事,“我会提出分手,是因为我听到了你的一通电话我以为你想和我分手了,毕竟”他不确定该不该这么说,这样子讲显得他好像想要和祁稚京计较什么似的,可是他的本意不是掰扯或计较,只是阐明事实。“你从没说过喜欢我。”

&esp;&esp;言外之意很明显了: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

&esp;&esp;祁稚京大概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愣了片刻才道,“……我那通电话说的是,我不想和你分手。”

&esp;&esp;关洲也大概猜到了,如果祁稚京真的想要和他分手,那就不用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舍得松开,还和他说那么多话。这绝不是一个已经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会做的事情。他摸了摸后脖颈,像只被主人教得很好的大型犬一样,非常温顺地道歉,“是我听错了,抱歉。”

&esp;&esp;“你不用道歉。”祁稚京说。“你什么都没做错。”

&esp;&esp;他早该这么对关洲说的,连着其它很多话,都该更早说的,只是他没有勇气。他看到过妈妈对爸爸说出实话的那个场景。那些真心的话没能感化她出轨的丈夫,反倒将他推上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

&esp;&esp;已经不爱妻子的丈夫,和对丈夫仍保有温情的妻子,两人的精神地位差距在这一刻如此鲜明,鲜明到丈夫可以将这场抛弃和背叛进行得更顺利。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签署离婚协议,搬家,各自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esp;&esp;妈妈后来赚了足够多的钱,出了国,过得很好,很舍得给自己奢侈的权利,点些帅气的、很会甜言蜜语的男模,当花瓶一样观赏。

&esp;&esp;但在那之前,在离婚后的许多个夜晚,妈妈不好当着他和祁棠的面哭,所以都是半夜在客厅里压着声音啜泣。

&esp;&esp;他不确定这会不会是某种预示,因为孩童都本能地会和自己的母亲相像,无论他们想不想。他不确定他是不是也会无可避免地走上这条路,被恋人抛弃,每晚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与安静的眼泪相依为命。

&esp;&esp;甚至找不到人诉说,或者不想和人诉说这软弱。只好一遍遍擦着眼泪,希望那个创口快点痊愈。

&esp;&esp;摊牌前,祁稚京也没有百分百的确信。更多是在赌。赌关洲还喜欢他,能原谅他的误会和过错。

&esp;&esp;但关洲甚至没有为此责怪他。关洲会提出分手,是因为从他的通话里唯独听见了“分手”这个词,不明前因后果。也因为他从没确切地表明过心意,没给关洲足够多的底气,让对方尽可能不往消极的方向去想。

&esp;&esp;关洲这几天的萎靡状态也有了解释,虽然要提出分手,可是对方本身并不想分手,就陷入一种矛盾的心态里,想要尽可能拖延说出分手的那个契机。

&esp;&esp;是他的不坦率、不磊落导致了关洲对这段爱情关系的不确定。

&esp;&esp;点滴打完了,护士进来拔针,目不斜视,拔完就走。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祁稚京牵住了关洲的手,像最怕黑的人走到全然的黑暗里之前那样深呼吸了一下。

&esp;&esp;脑海里浮现妈妈在离婚前轻声对爸爸说的话——我以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他也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爸爸的回答:爱?你的爱很值钱吗?

&esp;&esp;他还是怕。比起说人类惧怕未知,不如说惧怕的是自己的想象。因为隧道里漆黑一片,就开始想象两旁或尽头有着种种恐怖的鬼魂或怪物,预设它们随时会跳出来攻击自己。即使安全地走完了很长一段路,只要还在隧道里,就会继续慌神。

&esp;&esp;而后他抬眼,对上关洲的眼睛。一个不喜欢他、不爱他的人不会用这种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全黑的隧道亮起了一盏明亮的小灯,他抓紧关洲的手指,鼓足所有勇气开口道,“我”

&esp;&esp;说出第一个字又要打磕巴,可是不说出口的话关洲就没法确切地知道。他把关洲的手指攥得更紧,事后一定会留下红痕,然而关洲并没有将手抽走,也没有埋怨他“你把我的手握得太紧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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