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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正好打在张敛的脸上。
张敛被光线刺得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头疼。
他极少喝醉。一是因为他酒量极好;二是因为他一旦喝醉了,虽然依旧会做出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做的蠢事,问题在于第二天醒来,他会原原本本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喝酒不断片。
所以自从十八岁那年生日宴会上被几十来号狐朋狗友各种酒混着灌醉后,他跑到酒店门口抱着一个路人养的金毛不撒手,还信誓旦旦地夸金毛毛发质量好,比他女朋友的头发摸起来都舒服,并认真问金毛要不要做自己的女朋友。
为此气跑了目睹全程的女朋友,并被录下来发到关系最好的朋友微信群里,受到长达半年的疯狂嘲笑。
从此张敛再也没让自己喝醉过。
然而就在昨天的生日派对上,张敛又喝多了。他一时不察,加上莫菁一直窝在他怀里撒娇,张敛搂着莫菁既喝自己的酒,又替怀里的人挡酒,一晚上过去,醉了。
……醒了以后发现怀里的人不是莫菁,而是楼上那个讨人厌的室友。
张敛的手臂顿时僵了。他的皮肤几乎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可当他的目光再一移,就看到白耳熟睡的脸。
怀里的人很安静,睡觉的时候呼吸清浅,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脸很小,皮肤白里透着点淡粉,尤其脸颊两边因为张敛的怀抱蒸出淡淡的红色。白耳的睫毛很长,盖下来的时候像轻柔的羽毛。鼻梁很挺,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在睡梦中微微张开,睡得双唇红润可爱。
身上还散发出极为清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张敛看着白耳的脸怔了有十秒钟,然后丢烫手山芋一般把白耳推开,整个人几乎用弹的滚下了床。
白耳睡得好好的,冷不丁被推得在床上滚了半圈,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坐起来,茫然瞪大眼睛,看向张敛。
两人对视三秒,冷静了下来。
“酒醒了?”白耳冷冷地说,“醒了就行。”
他才懒得和张敛解释自己为什么躺在他的床上,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要是张敛因为酒后失忆找他麻烦,他就把装满冷水的水壶扣在张敛头上,让他一次喝个够。
然而张敛却什么都没说。他看着白耳从自己的床上下来,下巴上还堆着口罩,身上外套也没脱,就这样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离开了他的房间。
白耳不知道张敛为什么没有质问他,不过他始终感到有一道视线钉在他的背后,白耳加快脚步,几乎逃一般逃出了张敛的房间。
白耳抓狂地跑回自己房间,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又抓狂地换衣服,收拾书包,准备好上课的东西之后正要往门外冲,忽然刹住车,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听门外的动静。
“咔当”一声,楼下洗浴间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莲蓬头被打开。
他在洗澡。白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楼梯,跑进厨房,火速给自己做了个简易三明治,随便用餐巾纸一包,拿起来就走。
白耳坐在玄关处飞快穿鞋,刚站起身,听到身后洗浴间的门被打开。
张敛依旧赤裸着上半身,肩上搭一块毛巾,浑身冒着水汽从洗浴间里走出来,看见白耳背对着他要出门,冷漠出声:“喂。”
白耳推开大门,跑了。
张敛:“……”
白耳抵达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还不多。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拿出笔电开始看新闻。
心跳已经渐渐平复。
白耳十分懊恼。既懊恼张敛喝醉以后胡作非为,又懊恼自己同情心泛滥,还真就老老实实照顾起那个醉鬼。明明互相都看不上眼,结果现在来这么一出,两人的关系从紧张变成了又尴尬又紧张。
他不愿再多想糟心事,强迫自己认认真真看新闻。白耳的注意力很容易集中,尤其在学习上。没过两分钟,他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的笔电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坐了过来。白耳以为是新同学,正想抬头打个招呼,一看,顾焕,和张敛。
顾焕坐到白耳旁边,看着他:“一个班。”
张敛则坐在顾焕旁边,和白耳隔一个位子,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侧着头不与他们说话。
白耳有些头疼,但还是说道:“嗯,好巧。”
白耳有些坐立难安。
张敛和顾焕的气场太强了。两人的个子都很高,相貌和气质又出众,张敛像个正当红的冷感路线男星,顾焕像个忧郁的艺术家,他们俩单单是往那一坐,就以他们为中心开始辐射磁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朝他们倾斜。
这就让白耳很难受了。因为白耳不喜欢被过多目光注意,这让他有一种赤身裸体暴露在外的不适感。
对于他来说,暴露在外永远不会是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白耳正收拾书包,就听旁边顾焕问他:“下课一起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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