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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铜头家半阖的大门,突然从内打开。
挎着个包袱,满脸泪痕的铜头娘,扶着门框迈出门槛,踉踉跄跄往前走。
随后,门里追出来个男人,几步赶上,将她扯住。
“铜头他娘,你干什么去?”
铜头娘死命挣扎,“呜呜,你别拉着我,你放开,放开!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家去”
是她不孝,是她不孝啊。
明明她爹来看她了。
明明她梦到了亲爹的托梦,可铜头爹说梦是反的,她就信了。
她耳根子怎么那么软呢?
她耳根子怎么就那么软呢??
嫁了人,婆婆说没有嫁了人的闺女天天往娘家跑的,她就老老实实,不经婆婆允许,从不敢擅自回娘家。
一年到头,她回娘家的次数寥寥可数。
她娘想她,就带着侄子翻几座山,来看她。
也不敢多留,匆匆看一眼说几句话,就带着侄儿又赶回去。
爹娘兄嫂都体谅她,有个厉害婆婆,日子过得不容易可她呢?生她养她的爹娘,她还没来得尽孝,就都走了。
都走了。
她给她爹做得新衣,她爹还没有穿上。
心里太痛,铜头娘举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啪!”
巴掌响亮又干脆。
这一巴掌,不仅惊住了拉着她的铜头爹,也惊住了围过来的村民。
“这,这是干什么?”有村民看着拉扯中的两口子,“铜头他爹,你怎么着铜头娘了?”
铜头爹快冤枉死了。
“我可没有怎么着她,你们不信就去问全婶子,还有周婶子,我没动她一个手指头。”
被点名的全婶子,周婶子几人刚从铜头家出来,个个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没人注意,铜头娘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拽着她的大掌上。
“啊——”
铜头爹一声惨叫,猛地缩回手。
赤铜色的手背上,一个牙印,清晰可见。
铜头爹疼得呲牙咧嘴,“你,你这婆娘,你疯了?”
“陶大郎,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做的梦,还有你娘做的梦,都是真的!”铜头娘泪不停地流,“若你还是个男人,若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拦着我回去!”
丢下一句话,铜头娘抹去脸上的泪,又踉踉跄跄往前走。
“哎,唉!”铜头爹一跺脚,抱头蹲下。
“哎,铜头他爹,你怎么就蹲这了?不去追呀?”有村人看不过眼,“铜头娘这是要去哪?”
抱着头的铜头爹瓮声瓮气答道,“她要回背山村。”
“背山村?”
就有知晓内情的妇人,给大伙解惑。
“背山村嘛,铜头他娘的娘家村子哎,铜头他爹,铜头他娘怎么今儿个就要回去?”
过马村习俗,嫁出去的闺女,大年初二才回娘家。
嫁进来的媳妇也一样。
“就是,明日才是各家媳妇回门的日子,怎么,你娘又出幺蛾子,不想让铜头娘回去?”
“没有没有,”铜头爹急忙否认,“这回跟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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