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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喧嚣过后,曾婳一的生活被强行塞入了一个新的设定。她的名字与“路翊未婚妻”这个标签捆绑在一起,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信息几乎塞满了她和父母的社交圈。就连柳萌都打来电话:“婳儿,你搞什么名堂?之前没听你提过和路少到这一步啊?你这弯子转得也太急了!那你和池衡呢?”曾婳一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表示情况复杂,以后细说。路家内部,局面则更为复杂。路康年在亲眼见证了孙子的订婚后,那强撑着的精气神仿佛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心满意足之余,病情竟出现了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平稳。但几人都心知肚明,这更像是一种心愿已了的释然,他枯竭的生命力并未真正逆转,只是陷入了一种需要靠医疗手段维持的平静。与此同时,随着路氏继承人订婚的消息正式落定,路氏集团内部那些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力量也开始重新布局。路翊在订婚宴结束的第二天,就被迫投入到更为繁重的工作和应酬中,与董事会元老还有各路股东周旋,他肩上的压力,并未因一场仪式而减轻分毫。程玥和曾婳一的父母都曾私下找过两人,询问后续打算。答案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在路康年最终安详离去之前,在路翊彻底稳住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之前,这层“未婚夫妻”的关系,必须作为一重保障,继续维持下去。尽管被卷入这场身不由己的戏码,曾婳一并未忘记与池衡公司见的约定。也唯有在那些数据和构想里,她才能暂时从身份牢笼中挣脱出来,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重新呼吸,找到属于她本人的价值。某天,云端筑梦楼下。曾婳一刚踏出大门,便低头给池衡发消息:【我到啦。】还没等到回复,几个面熟的员工便热情地围了上来,不知从哪个渠道听来了风声,此刻正好借机攀谈。“曾设计师!早啊!”“恭喜恭喜啊!订婚快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一句句或真心或试探的祝福迎面扑来,曾婳一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道谢。她试图脱身,但那几句恭喜像粘稠的蛛网,缠得她步履维艰,心中的烦躁几乎要冲破那层礼貌的伪装。就在这片略显喧闹的恭维声中,公司大门被推开,池衡带着老周及几名项目组的成员走了进来,似乎是刚结束一场对外会谈。门口的动静让围着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池衡的目光淡淡扫过这边,显然将刚才的祝贺声尽收耳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节性地朝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公事公办地开口:“来得正好,人都齐了的话,就进会议室开会吧。”站在他身侧的老周,眼神微妙地在老板和曾婳一之间快速掠过,随即眼观鼻,鼻观心,恢复了职场老手的模样。他可是隐约知晓内情的人,此刻只觉得这局面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只能发挥毕生演技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看破不说破,装傻到底。曾婳一暗自松了口气,感谢池衡用工作将她从尴尬中解救出来。一行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搭乘电梯上楼,前往会议室。池衡和老周等人方才外出,正是与几家长期合作的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进行了现场沟通。会议上,池衡简要同步了沟通中发现的几个需要设计方重点关注和配合的现场问题,老周则补充了后续的协调计划。至此,城东项目的施工图已基本定型,曾婳一负责的设计部分基本上已完全融入,她目前的工作重心,更偏向于和技术部门协调与落地把控。会议结束后,池衡点了老周、另外两位负责结构和材料的工程师,以及曾婳一:“你们几个,跟我来一趟,有些细节再对一下。”几人来到办公室,池衡先就刚才提到的几个问题,向老周和另外两位工程师询问了更技术性的细节。讨论片刻,问题清晰,方案明确,三人正准备离开。池衡的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曾婳一身上,迅速拿起桌上另一份无关的图纸,指尖在某处随意一点,语气突然变得冷硬:“还有你,这份参考图是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对图疏漏,交给下面的人之前,自己没复核过吗?”老周几人脚步一顿,脸上都露出些许惊讶和同情,他们印象里的曾婳一向来以细致着称,竟会被老板当面揪住这种基础问题训斥?曾婳一更是完全愣住:“……?”她目光扫过那张图,又抬眼对上池衡看似严肃的目光,突然读懂了他眼底那抹刻意。她心下了然,面上却配合地垂下眼睫,做出受教的样子,低声道:“好的,池总,我明白了,马上就处理。”几人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并贴心地带上了门。办公室门合上,池衡脸上的严厉瞬间消失。他几步走到门口,确认反锁,又检查了百叶窗已完全闭合。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回曾婳一面前站定。曾婳一抬起眼,佯装生气,小声道:“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呢,能让池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鸡蛋里挑骨头,训得我头都抬不起来。”她话音未落,池衡已经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寻求安慰般用力蹭了蹭:“我只是找个借口……想和你顺理成章地待在一起。”他抱得太紧,太沉重,曾婳一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跌进宽大的办公沙发里。池衡顺势俯身压下来,灼热的唇瓣带着点急切,像犬类舔舐般,细细密密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唇角。曾婳一被他这黏糊的行为弄得心软,抬手抚摸他后脑的头发,柔声安抚:“好啦,不吃醋了好不好?他们又不知道真相,只是普通的同事祝贺而已。”池衡置若罔闻,亲吻的力道反而加重,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她腰侧滑下,抚上她的腿,试图将她的腿往前抬,调整成一个更方便他俯身和她接吻的姿势。这个姿势过于暗示,过于微妙,曾婳一发出一声短促的“唔”,一巴掌扇开他的脸:“你难道想在这里做吗?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池衡抬起脸,却偏偏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脑袋又重新埋回她胸口蹭着,闷声问:“那你想在这里做吗?”“就算、就算要在这里,”曾婳一别开脸,嘴硬道,“也不能是现在。”池衡低笑出声:“我知道,逗逗你。看来……你很想。”“你……胡说八道!”被他戳穿心思,曾婳一再次轻扇在他侧脸,想将这张脸推开。池衡顺势偏过头,握住她的手腕,在掌心落下一个吻,才终于肯退开些许,给了她喘息的空间。两人起身,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着,曾婳没好气地哼了他一声。整理间隙,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门外的世界提醒着他们现实的处境。曾婳一知道自己单独停留太久不合适,必须离开了。池衡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准备走向门口,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不甘的惋惜,哑声打趣:“早知道是如今这个局面,当初装修办公室的时候,就该在里面配个休息间。”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却处处透着无奈。曾婳一闻言走上前,主动环住池衡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轻声安抚:“总会有合适的机会的嘛。”池衡收拢手臂,轻轻回抱了她一下,随即克制地松开:“走吧,不然他们该怀疑了。”曾婳一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面色如常地回到工位。下午,办公区的同事开始陆续收拾东西下班离开,曾婳一却依旧坐在电脑前,心绪飘远。她并非真的还有那么多工作等待完成,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人。直到最后几盏灯熄灭,只剩下她这一隅还亮着时,池衡办公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他走了出来,目光却意外地捕捉到了那个伏在台灯光晕下的身影。池衡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偌大的办公区确实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才缓步走了过去。他在她工位旁的隔断边停下,倚靠着,垂眸看她:“在等我?”曾婳一从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抬起头,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见上这一面,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你走。”池衡笑了笑,微微俯身,明知故问:“哦,我们曾设计师现在是有什么工作,需要和我单独探讨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微微张开的唇。曾婳一脸颊微热,却迎着他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反问:“你觉得呢?在哪里探讨……才足够深入?”池衡又何尝不想,就在此地兑现她话里的暗示,但理智仍旧拉扯着他,提醒他曾婳一此刻敏感的身份和处境。“一一,”他直起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曾婳一几乎是下意识提议:“换个安全的地方?”“我家?”池衡抛出了那个两人心知肚明的目的地。曾婳一快速在脑中权衡风险,短暂的沉默后,她抬眼看他,轻声道:“那我们……分开走?”池衡点了点头,眼神交汇间,脑海中已经做好了规划:好,你收拾一下,等会从东侧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打车。我稍后从西侧走,也不开车,我们分开打车回去。”“嗯。”曾婳一轻声应下,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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