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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振动两下,远隔他省的陆予和楚宴鳳各给他发了条消息。
前者说安全第一,爱情至上;后者言简意赅,祝他早日凯旋。
说得像是他要去打仗似的。
简略回复完,登机睡觉,夜间灯火璀璨的城市逐渐渺小,形成繁星点点,云流轰鸣间似梦似醒,思绪飘忽在各种光怪陆离之中,最后停在很久以前的寒冬早晨。
雾雪朦胧,路灯煞白,刺破五点钟的黎明,整座学校还在沉睡,校门口行人寂寥,风声呼啸着悲凉。
宿舍阳台门被轰然吹开,一夜未得安眠的路北庭神经末梢忽有电流穿过,预警不妙,拔腿跑出校外。
雪雾濡湿了黑发,脸颊也湿了。
外套没穿,也不觉得冷。
他喘息不止,眼眸直盯路边扶着行李箱而站的人,哑声问:“为什么要退学,你不是选择我了吗?”
柏唸冷漠又无情:“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分手。”
路北庭难得愠怒道:“回答我。”
“世上哪有那么多事出有因。”柏唸对他颇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脱下羽绒服罩在他身上,细心地为他系上钮扣,可语气堪比冷血动物。
“你看,有人喜欢清澈明媚天,有人偏爱朦胧雾霾天,我就爱模糊不清的,若你偏要问个为什么,我只能像分手时说的‘不爱了’一样,我不想读了,哲学挺没意思的。”
那一刻,心如刀割,痛色难忍,面庞却是悲恸被怒意覆盖后的狰狞,路北庭下颚骨绷紧,隐忍着鼻尖酸涩,依旧问:“为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却都看不见彼此,路北庭眼眶红了。
柏唸一直低头给他扣到最后一个钮扣,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路同学,你问题好多啊,我都不想回答你了。”
路同学……
路北庭垂眸看着他。
柏唸不想看他,偏头望向学校,却没有什么值得让他留恋的:“人们说分手后第三个月能彻底走出戒断反应。九年后,你三十岁,要是还记得我,就来找我。”
路北庭没回答,柏唸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轻笑一声,决绝地转身走了。
那日的晨曦升的好晚,削瘦的背影眨眼就消匿在虚雾里,路北庭怔怔地望着,沉默无声,脸颊滑过一道滚烫。
颠簸一下,路北庭悠悠醒来,清晰的锥痛还深埋心脏,他缓出一口经年的滚烫气息,直至坐上车行驶在峰峦叠翠的蜿蜒曼妙的公路,方彻底缓解那股压抑。
刘组长给实习生蒋悦挤眉弄眼,蒋悦硬着头皮转头看向后座:“路总,您要喝水吗?”
路北庭说:“不用,谢谢。”
车厢又恢复一片死寂。
车子是旅游公司就这次“为旅游开发前做准备,前往视察及体验哩寨村环境”此项目拨下来公用的。
起初项目里没有路北庭的名字,后来总公司董事长陆予直接通电下来,说从总公司特地给他们拨下来一位经理监察他们工作——真是感谢陆董事长的好心了!
负责这项目的刘组长紧张地直冒汗——这不就相当于杀鸡用牛刀吗?
哩寨村这个项目,假如到时候成功拿下搞起来,能盈利几个钢镚?
真是搞不懂有钱人脑子都在想什么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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