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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满头大汗地把卫听澜的手解救出来,祝予怀在他们紧张的目光里翻了个身,昏沉地睡了过去。
卫听澜无言地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平稳的人。
他这到底是那阵痛熬过去了,还是咬痛快了?
没听说过咬人还能治心疾啊!
卫听澜看了眼手上牙印,一言难尽道:“他以前心疾发作时,也这样逮着什么都咬?”
“那怎么可能?”易鸣的脸色不大好看,“依公子这样的性子,他宁可把自己缚起来也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今日……许是痛得太厉害了。”
卫听澜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背上残留的牙印。
也不知究竟是有多痛,能叫这人咬得跟玩命似的这般狠。
都几天过去了,手背上还丝丝缕缕地犯疼。
人群熙熙攘攘,卫听澜看着祝予怀一步三喘的样子,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扶着他走。
还未开口,却有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孩子一头撞到了他腿上。
卫听澜分毫未动,那孩子却往后一仰跌坐到地上,瘪着嘴就要哭。
一声都还未出,卫听澜抢先一步打断道:“不许哭,憋着。”
那孩子被他这威胁的语气一吓,立时呆愣愣地绷住了。祝予怀看得好笑,弯身将那孩子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腿上的沙土。
“下回人多的地方不要跑这么快,知道吗?”祝予怀温声笑道,“你家里人呢?跑丢了他们该着急了。”
那孩子听着祝予怀这样问,方才憋住了的眼泪重又开始打转:“什么家里人,我不要家了!”
他抹了下脸,恨恨地抽噎道:“我爹一回来就打我,打我娘。我想让我娘带着我走,可她就是不听……还、还骂我,还抽我巴掌。”
德音听得义愤填膺:“哪有这样的爹娘!你娘为什么不肯走?”
那孩子吸着鼻子:“我也不懂,我娘说她不能走,也走不了。我一问缘由,她就气得打我,要我不许多话。”
祝予怀听得微微蹙眉。
这孩子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料子虽粗糙,但也算整洁,袖口的补丁针脚细密,应当是被细心地照顾着的。
孩子的母亲既然在意他,即便因为什么缘故不肯和离,也不应当只因为多问了几句话就打骂孩子。
“你要管这闲事?”卫听澜看着他这神情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赞同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那女子宁可自己与孩子受着苛待也不肯和离,外人又如何能帮?到头来还要平白落人埋怨。”
祝予怀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不能走也走不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有隐情,也许……”
卫听澜正想开口,却忽然听见人群中有人焦急地唤着“小羿”,这孩子便一个激灵转过了头,下意识应道:“娘!”
几人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着俭朴的妇人挤开人群,跌跌撞撞跑上前来,把孩子揽进了怀里。
她脸上尚有泪痕,又气又急道:“下回不许乱跑了,听见没有?”
卫听澜看清了这女子的相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拧。
眼看着她絮叨几句,低头牵着孩子就要走,他横剑一拦,不轻不重道:“这孩子是我们捡着的。您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要带走,不合适吧?”
那妇人略微一惊,将孩子护到身后,垂头胆怯道:“谢过、谢过二位小郎君。我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二位了……”
“濯青,别吓着人家。”祝予怀按下他那把剑,和声问道,“夫人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妇人稍退了一步,摇头道:“没有。郎君若无事……”
“有事。”卫听澜没太多耐心绕弯子,“这孩子是挨了他父亲的虐打才逃了出来,您不会不知吧?”
妇人面色略变,看了眼孩子:“小羿,你跟人家胡说什么了?”
小羿瑟缩了一下,呐呐道:“没胡说。”
“还嘴硬!”妇人拍了下他的头,向两人为难一笑,“小儿顽劣,我夫君便教训了他几下,谁想到他赌气跑了出来,还学会了同旁人扯谎……贵人千万莫要放在心上。我家中还要事要忙,就不耽误两位的时间了。”
她说着便拉扯着孩子匆匆离去,卫听澜这回没再阻拦,只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两人的背影。
祝予怀辨不清母子俩的话孰真孰假,但见那女子提及夫君时言语多有维护,便也不打算追着人家自讨无趣。
“濯青,走吧。”
卫听澜忽然开口道:“这女子是个绣娘。”
祝予怀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出此一言。
卫听澜眼瞳一转,笑道:“你方才不是说,担心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啊……是。”祝予怀迟疑道,“不过……”
卫听澜抱着剑挨近了些:“不如咱们偷偷跟上去瞧瞧。也免得你总悬着心,今夜睡不好觉。”
风澜
祝予怀讶异地看了卫听澜一眼,不知这人怎么就忽然改了主意。
卫听澜抬指敲了敲剑柄:“我这行侠仗义的江湖瘾犯了,路见不平,就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祝予怀无奈一笑:“且不论那孩子的话是否过甚其实,看那女子方才言行,似乎对生人颇为戒备,不欲同你我多言。我们若纠缠不放,恐怕只会招人嫌恶。”
卫听澜望了眼那对母子的背影:“只悄悄地探一探,若真是那孩子信口胡诌,不打搅他们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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