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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紧随他身后出去,行至廊下,关庭侧身看她,眼底有关怀和惋惜,“小月,这么多年我和你娘把你放在桃花村,从不探望,你心中应该有怨言吧?”
他说这话时,并非傲慢和理所当然的态度,反倒相当温和。
但态度里的疏离和客气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和对待关子瑶明显不同。
“母亲病重,想来也是怕把病气过给我,所以没来。再加上出行不便,我也不舍得她奔波。父亲虽因公务繁忙,难以亲自前往桃花村,却也从未短我吃穿用度,还为我请了教书先生。我心中不怨。”
关庭有些讶异,试探道,“你真是这么想?”
“千真万确。”
“唉,”关庭摇头叹息,“子瑶要是有你这般懂事就好了。”
关月看着他,没说话,辨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
紧接着,又听他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取消这门婚事。”
他拍拍关月的肩膀,往院外走,“好了,外面起风了,你身子也才好些,进去吧。”
“父亲,”关月突然叫住了他,嘴角牵出一个和浅的笑,“敢问父亲想如何取消这门婚事?”
关庭一愣,看着她步步靠近。
这一刻,她绝不仅仅是一个柔弱地只听安排的女子。
“世人只知圣恩难得,不晓得圣恩难却。这婚礼不管是筹备三个月还是三年,婚约终归是存在的。皇恩之下,哪位位高权重的又敢触霉头呢?即便敢,他又为何要帮我,或者帮父亲您?”
关庭沉默片刻,“总好过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
话落,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小月想到办法了?”
关月摇头,“我一个桃花村村女,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父亲您了。”
“那你这是……”
“咳咳,”关月掩唇咳嗽了两声,关庭的话戛然而止,“父亲,起风了,我该进屋了。”
她转身便走,留下关庭一个人在院中静思。
他不相信关月说这句话只是无心之谈,可她到底想做什么?
“老爷。”关家林普提着灯笼过来寻他,打断了他的思索。
关庭回神,“怎么样?”
林普摇头,“无一人收拜帖。”
都知道关家不喜这门亲事,这个时候呈上拜帖,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何。
他们不想蹚这趟浑水,索性闭门不见。
跟关月所说并无二样。
“走吧,”关庭叹了口气,“再想想办法。”
书房里十分亮堂,烛光摇曳,将笔杆的影子拉长。
关庭下朝回家,先是跟景夫人吵了一架,又被关月说得云里雾里,后又被高位之人拒不相见,心中烦躁得很,练字静心。
只是越写越毛躁,最后竟连笔杆都控制不住了。
脑中不断回想着关月的话
起风了……最大的官就是您……
关庭又细品了品,笔尖骤然在纸上戳出一团墨迹。
莫非她是要自己争权的意思?
不对,应该不是,她从小就没接触过这些,怎么会懂呢?
……
晚香堂内,青姨娘看着款步而来的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你不该那样同你父亲说话的。”
她虽不赞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倒是听得关月心中一暖。
“为何?”
“你父亲性子孤傲,不愿趋炎附势,朝堂不明,只求明哲保身就好,你这话,为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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