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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一
&esp;&esp;注:本世界为架空,所有历史情节均为编篡,请勿考究
&esp;&esp;如有相似,纯属雷同。
&esp;&esp;金海市的春夜湿漉漉的,空气里全是潮湿与百乐门飘来的靡靡之音。
&esp;&esp;拐进法租界边缘的梨花巷,那浮华喧嚣便像是隔了一层。巷子深处,玲珑阁的招牌在薄雾中晕开一团暖昧的橘红。
&esp;&esp;今晚玲珑阁的戏码是《月下独酌》,票早已售罄。
&esp;&esp;楼座包厢里,是金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长衫与西装混杂,雪茄与茶香交织,楼下散座也挤满了懂戏的票友。
&esp;&esp;锣鼓点一收,胡琴幽幽响起。
&esp;&esp;侧幕边,一道素白的身影踩着细碎的步子,迤逦而出。
&esp;&esp;松月出场了。
&esp;&esp;没有浓墨重彩,只身着一身月白缎子的褶子,水袖盈尺,长发半绾,一支简单的玉簪斜插。脸上妆容也淡,唯眉梢眼角用黛青勾勒出远山般的寂寥。
&esp;&esp;她一站定,尚未开腔,满场便静得落针可闻。
&esp;&esp;这不是寻常的青衣,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眼波流转处,不是媚,是深潭映月般的凉。
&esp;&esp;“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启唇,唱腔如泠泠清泉,却又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esp;&esp;她微微仰头,做举杯状,水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那眼神空茫地望着并不存在的月亮,仿佛天地间真的只剩她一人,一酒,一影。
&esp;&esp;包厢里,江南六省巡阅使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esp;&esp;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esp;&esp;副官陈墨低声汇报着什么,他目光落在戏台上,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esp;&esp;直到那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唱出来。
&esp;&esp;松月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那不是技巧,是骨子里透出的不甘与挣扎。
&esp;&esp;她旋身,水袖如匹练般甩开,划破空气,带着决绝的力度。
&esp;&esp;顾沉舟敲击扶手的指尖蓦然顿住。
&esp;&esp;他见过太多名伶,或娇媚,或婉转,或技艺超群。
&esp;&esp;但眼前这人,戏里有“骨”,一种濒临破碎却硬生生挺住的铮铮傲骨。
&esp;&esp;一曲终了,“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esp;&esp;余音袅袅,松月敛袖,微微欠身。台下静了一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esp;&esp;“好!月老板这出《独酌》,唱绝了!”
&esp;&esp;“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esp;&esp;松月脸上并无多少得色,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在目光扫过某个角落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sp;&esp;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的英俊男人,从开场就坐在那里,与周遭或痴迷或附庸风雅的面孔格格不入。
&esp;&esp;他太安静,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敛了锋芒,却散着血与铁的气息。
&esp;&esp;尤其是他的手,方才鼓掌时,她看得分明,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
&esp;&esp;那不是笔茧,也不是劳作留下的,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esp;&esp;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来看她这出清冷孤高的戏?
&esp;&esp;顾沉舟对陈墨耳语一句,陈墨点头,起身下楼。
&esp;&esp;不多时,玲珑阁的管事柳三弦,亲自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小跑到后台。
&esp;&esp;“松月,快看!”柳三弦揭开托盘上的红绸,金光晃眼,竟是三根黄澄澄的“小黄鱼”。“天字一号包厢,顾帅的赏!指名赏你的!”
&esp;&esp;后台正在卸妆的伶人们一阵低呼,羡慕有之,惊叹有之。
&esp;&esp;顾沉舟,金海谁人不知?那是跺跺脚江南六省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esp;&esp;他的赏,份量非同一般。
&esp;&esp;松月正对镜拆着头面,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从镜中瞥了一眼那金条,淡淡道:“收着吧,义父,记入公账。”
&esp;&esp;“诶!”柳三弦应着,却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位顾帅,可是头一回来咱们玲珑阁。模样气度都没得说,就是这通身的煞气……你待会儿要不要去谢个赏?”话里带着试探与规劝。
&esp;&esp;松月将最后一支珠钗取下,乌黑的长发如瀑泻下。她看着镜中自己洗去铅华后更显苍白的脸,摇了摇头:“累了,顾帅若真懂戏,便知此刻不去打扰,才是对戏的尊重。”
&esp;&esp;她不是故作清高,只是见多了达官显贵,打赏之后便是宴请,是堂会,是各种意味深长的结交。
&esp;&esp;那金条在她眼中,与寻常赏钱并无不同,或许还更沉重些。
&esp;&esp;那位顾帅,直觉告诉她,他并非寻常寻欢作乐的权贵,但越是如此,越该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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