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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远很熟悉这一套流程,配合完就被送到宽敞的病房里。
比起病房,这里更像是一套三居室,中控温度调得偏高,他还是冷,抱着胳膊躲到床上,扯被子蒙住脑袋。
事已至此,先扎一会儿,休息休息。
他这一睡连医生给他扎针都没醒,再睁眼天都黑了。
胳膊很重,整个右肩酸沉得很,何静远在床上扑腾两下,最后艰难翻了个面。
大抵是略微粘锅了。
没过几秒,医生们进来了,对何静远那只没有知觉的手做了很多检查。
屋子里太热,他难受地往被子外拱,累出一身汗,抬头瞧见坐在阴影里的人,被吓了一激灵。
原来迟漾一直在,沉默地盯着他出神。
“睡得挺好吧。”
话语里阴阳怪气的成分很高,迟漾那张漂亮的脸在微弱的暖光下明暗相交,看不出会怎样惩罚他。
“是……”
何静远诚实应对,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他无可否认,也无奈地意识到:当逮捕和判刑真的到来,被迟漾重新按在手掌心里、拴在身边才能有这种死到临头的安心。
迟漾不再问他,支着脑袋盯着他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酝酿惩罚他的法子。
何静远紧张地吞吞口水,问他怎么了。
迟漾沉思道:“你心虚又害怕的样子挺有意思,所以多看看。”
何静远自觉丢人,狡辩道:“我没有。”
迟漾的笑声很轻,但盛满了嘲讽。
“你不是一直怕我教训你吗?”
“那、你会吗?不会吧。”
氛围瞬间凝固,迟漾没有回答。
何静远在黑暗里打量整洁的屋子,不尴不尬地问:“这里会不会很贵?”
迟漾按开一个方形盒子,拿出几份文件,重重摔在何静远手边。
“签字。”
“什么……?”
“卖身契。”
“卖、我的……?”
“不然哪里来的钱。”
何静远想起小的时候跟妈妈去买肉,有个老板卖淋巴肉被群众们结结实实打了个鼻青脸肿,那样子至今难忘。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一身乱七八糟的病,品质不太好吧……
“快签。”
“全瑕,有人买吗?”
“……签。”
迟漾失去耐心之后声音会格外轻,像羽毛一样扎在心口。
何静远摸黑找到签字的地方,“能不能开个亮点的灯,我看不见。”
“闭着眼也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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