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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轮到李絮噙着笑问。“没什么。”言漱礼平静地答。“我没抽烟。”李絮唇边折起淡笑。“我知道。”言漱礼声音低低的。李絮有样学样,稍稍挨过去,用鼻尖蹭过他下颌线。“我也没抽烟。”言漱礼声线发沉,学她讲无聊话。“我知道。”李絮眉眼弯弯。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耳边惟有静谧的海浪与过路的风。言漱礼眼底掠过暗沉沉的情绪,忽而又开口,“我没吃芒果。”李絮心神一颤,慢慢敛起笑,闭唇不语。然后她听见他绅士地、彬彬有礼地问,“可以接吻吗。”言漱礼的眼睛阒寂而深邃,像卷着漩涡的黑洞,要无声无息将人摄进去。李絮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响。响到她听不见自己应答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将夜未夜的黄昏时分。他们在加州日落里接吻。有种即将被浪潮吞没的错觉,李絮紧张得手脚都要蜷缩起来。言漱礼单手控住她后颈,稳而有力,不许她反悔,也不许她躲。唇舌抵着她,像她在每一幅画作落下一朵蓝鸢尾的签名那样,chiara,他写出她的名字,一点一点加深彼此的纠缠。从镀金的日落,持续到黑蓝的夜。好漫长的一个吻。李絮被亲得舌根发酸,整个人浮浮沉沉地攀在他身上,手脚和心口都不自觉细细颤抖起来,几乎要喘不过气。像是一场诡丽而暴烈的梦境,李絮被迫完完全全向他开放。她的生理性眼泪不断淌出来,脑海仿佛打翻的调色盘,迸裂各种饱和度过高的艳丽色彩。言漱礼紧紧箍着她,将她困在自己怀抱与狭窄的车座之间。交。颈相拥。感觉自己一点一点被她容纳,一点一点被她吞食。钴蓝色的夜晚,充满浩淼的回忆,与汹涌的期冀。在旧金山待到第三天,他们来去匆促,准备今夜启程返航云城。犹如某种隐喻。一段短暂而注定结束的美好旅程。李絮起床之后,浸在灿烂的日光里发了很久的呆。她慢吞吞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箱,打开随身手袋翻了翻自己的护照,才点开手机购票软件,确定了一下订单信息。在言漱礼结束会议走入卧室时,她像排演过数次那样,放下手中的东西,握起两个拳头,俏皮地朝他晃了晃。“有奖竞猜。”她抿出浅浅梨涡,又一次与他玩起这个幼稚游戏,“猜猜我手里有几颗巧克力?”言漱礼想要吻她的计划被打断,定定看了她半晌,配合地回答,“两颗。”“确定?”李絮迷惑他,“跟上次一样的答案?不改?”言漱礼“嗯”了一声。“很遗憾。这次只有一颗。”李絮故作失望,摊开右手,亮出掌心一枚糖果。“但是上次在亚港,我还欠了你一颗。”顿了顿,她又从口袋摸出另一颗置于左手,慷慨道,“这次一并补给你。”她的态度不同以往,微妙地有些古怪。言漱礼看了看被塞入自己手中的巧克力,敏锐抬眸,久久凝睇她。“为什么给我巧克力。”他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她。李絮耸了耸肩,轻轻柔笑,“因为我只有巧克力。”顿了顿,她语气放缓,有种不易察觉的请求,“好吃的。别嫌弃,好吗。”仿佛送出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糖果,而是自己一片真心。“我没有嫌弃。”言漱礼皱了皱眉,将巧克力攥紧了。李絮点点头,像程序忽地卡顿了一下,没了下一步动作与言语。过了少时,才又打开手袋,将夹层里那个金箔雕花的漆器盒归还于他,“还有这个耳坠,交回给你保管。”遽然意识到了什么。言漱礼绷紧了下颌,气场陡然冷下几个度,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它真的很美。”李絮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口中吐露软刀刃般的话语,“但也真的太贵了。适合被收藏在展柜里,而不是戴在我这种人身上。说实话,光是拿着它,我都胆战心惊。”“‘你这种人’。”言漱礼咀嚼着这个描述,冷眉冷眼地看着她,“你将自己归类为哪一种人。”李絮定定回视他,既非自暴自弃,亦非自怨自艾,“那种,以后或许不会再与你有什么交集的人。”言漱礼动也不动,似乎被这句话重重挫伤了,看她的表情阴沉得令人心悸。李絮迎着他冷若冰霜的瞋视,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一摸他的侧脸,但硬生生忍住了,“从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不是吗。婚礼结束,我们就各自回归正常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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