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支媛媛是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现那台电视还活着的。
爷爷走得很突然。心梗,倒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手里还攥着遥控器。支媛媛从省城赶回来奔丧,跪在灵堂前烧了一夜的纸。她对爷爷的记忆很淡。她在城里长大,只在很小的时候在村里住过一阵,那段记忆淡得像隔夜的茶水,只记得爷爷总是坐在电视机前,那台老式电视机,很大,很笨,灰白色的外壳,屏幕上的雪花点滋滋地响。爷爷就坐在那里,从早看到晚。
丧事办完,亲戚们散了,支媛媛一个人留在老屋整理遗物。爷爷留下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裳,几本黄的账本,一台落了灰的老式电视机。她蹲在电视机前面,用手指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的,疲惫的。她正要把手缩回去,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正常的开机,是闪了一下,像一只眼睛在黑暗里猛地睁开又迅合上。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是暗的,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她没看见,她转身的那一瞬,电视机自己开了。
屏幕上没有节目,没有频道,只有漫天的雪花点,密密麻麻的,像很多只很小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支媛媛在省城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和客户资料,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她把爷爷的老屋锁了,回了省城,继续上班,继续下班。日子照旧。
只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她梦见那台老电视,梦见老屋那间灰白色的堂屋,爷爷坐在电视机前,背影佝偻,一动不动。她走过去,想看看他在看什么,可每次快要走到的时候,就醒了。她不知道电视机里播放着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些雪花点像是在拼凑什么东西,很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雪花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支媛媛后来听村里人说,那台电视机是爷爷年轻时从县城背回来的,走了几十里的山路。那时候,黑白电视机在小村里还是个稀罕物件。村里人都来看,围了一大圈,爷爷把天线架在屋顶上,竹竿绑着,转来转去。屏幕上一片雪花,啥也没有。有人等不及走了,有人还在等。后来屏幕忽然亮了,出现了一个人影。不是电视节目,是一个人,站在灰白色的背景下,一动不动。那人的脸模糊,看不清是谁。村里人问爷爷这是哪个台,爷爷说不出来。
那以后,电视机就再也没关过。爷爷不让关。
支媛媛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爷爷的旧衣裳,就是一张折了好几折的黄的纸条。纸条是在爷爷床头柜的抽屉里现的,压在几本账本底下,纸已经脆了,边角一碰就碎。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用铅笔写的。
“媛媛,那台电视机不能关。关了,她就出不来了。”
支媛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爷爷说的“她”,就住在电视机里,在那片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在那些滋滋作响的电流声里,等着有人把那层灰白色的幕布掀开。
她后来从老屋的邻居嘴里拼凑出了这个“她”的身份。那是爷爷的妹妹,支媛媛的姑奶奶,叫支秀英。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村里人都说她像电影明星。后来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脸肿了,变形了,没法见人了。她自己受不了,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爷爷去看她,她把门闩上了。后来她死了,死在那个小屋里。
“你爷爷说,你姑奶奶的魂没散,困在那台电视机里了。”隔壁的王奶奶坐在门槛上剥花生,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爷爷这辈子,不是在帮别人修电视。他是在替她找信号。他说,只要电视机能收到信号,她就能从那边出来。”
支媛媛不知道“那边”是哪里,是阴间,还是另一个世界。她只知道,爷爷找了一辈子,找了几十年,也没找到那个信号。他临死前还在调,调台,调音量,调天线,竹竿转来转去,屏幕上的雪花点浓了又淡,淡了又浓。那张模糊的人脸偶尔会出现,一晃就没了,像很多年前那些转瞬即逝的电视节目,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
支媛媛坐在老屋的堂屋里,看着那台老电视。屏幕上是漫天的雪花,滋滋地响着。
她试着调台。按钮旋钮,一格一格地转,频道从1转到12,又从12转回1。每个频道都是雪花,只有7频道不是。7频道也是雪花,只是那些雪花不一样。别的频道的雪花是均匀的,灰白色的,像下了很久的雪。7频道的雪花是乱的,密集的,时不时会聚拢成一团,像什么人在雪地里挥手。她盯着屏幕,盯着那团聚拢又散开的雪花,总觉得那是一个人的脸,五官模糊,看不清是谁。
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团雪花的位置,变了。刚才还在屏幕中央,现在往右偏了半寸。她没有碰遥控器,也没有碰旋钮。她缩回手,盯着屏幕,那团雪花又动了,慢慢地,朝她的方向移过来。不是整个画面在动,是那团雪花在动,像一个人从电视里往外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盯着那团雪花,觉得那不是雪花,是一只手,灰白色的,五根手指张开,从屏幕深处伸出来。她猛地从电视机前面退开,椅子往后倒,出刺耳的声响。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团雪花不动了。屏幕恢复了均匀的灰白色,滋滋地响着。
她看了很久,没敢再碰那个旋钮。她关了电视,拔了电源。
那台老式电视机和现在随处可见的液晶电视不一样,它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关掉。旋钮拧到“关”的位置,要使劲按下去,才能听到“咔嗒”一声。她用拇指使劲按了一下,旋钮弹起来了,屏幕灭了,滋滋声停了。
支媛媛拔掉了电源线,又拔掉了天线。她把电视机的插头从墙上的插座里拔出来,用胶带缠了几圈,塞进了电视机后面的缝隙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觉得,应该把电视机关掉,把那些雪花点关掉,把那张模糊的人脸关掉。
她离开了老屋,回了省城。
她再也没去碰那台电视机,也不准任何人动它。老屋的门锁着,钥匙在她手里。她每个月会回去一次,打开门,走进堂屋,看一眼那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屏幕是暗的,灰白色的,落了灰。她用手指擦了擦,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觉得那张脸不像自己,像一个人,一个她从未谋面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人。
那年冬天,支媛媛接到了老屋邻居的电话。说她那间老屋的窗户被风吹开了,进了雨水,屋里潮得很。她抽空回去了一趟。打开门,屋里确实潮,墙壁上渗出了水渍,地面湿漉漉的。那台电视机还在原地,屏幕蒙着一层水雾。她找了块干布把屏幕擦干净,正要把布收起来,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另一张脸。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可她能看清五官的轮廓。一个年轻女人,圆脸,大眼睛,梳着两条辫子。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那张脸也在盯着她看,嘴巴微微张开,像在说什么。她的手在抖。她想把布盖上去,手却动不了。她想喊,嗓子堵得像塞了棉花。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屏幕里那张脸,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看着她用无声的口型说出那几个字——媛媛,替替我。
她不知道自己在屏幕前站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得她浑身抖。她使劲把布盖上去,盖住了屏幕。
她没有再擦。
支媛媛后来再也没有回过老屋。她不敢去了。那把钥匙被她压在抽屉最底层,和爷爷那张黄的纸条放在一起。她不知道爷爷这辈子到底在看什么,那些雪花点里到底藏着谁的脸。她只知道,那张脸她想忘掉,可她忘不掉。那张脸在她的梦里、在她每一次闭眼的时候、在她每一次走神的时候,就会浮出来。那张脸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那句她永远听不清、却永远忘不掉的话。
支媛媛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可那几个字还在——“媛媛,那台电视机不能关。关了,她就出不来了。”
她攥着那张纸条,指节白。
她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把那台电视机关掉。她记得自己拔了电源,拔了天线,用胶带缠了几圈,塞进了电视机后面的缝隙里。可她不确定,那台电视机是不是真的关掉了。她不确定,那些雪花点是不是真的消失了。她不确定,那个住在电视机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出不来了。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关掉它。也许她只是假装它关掉了,假装那些雪花点消失了,假装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关了灯,关了门,锁了老屋,回了省城,以为这样就能把那段事彻底翻过去。可她心里清楚,那台电视机还在老屋的堂屋里,屏幕还是灰白色的,雪花点还是滋滋地响着。那个人还在里面,等着她把电视机关掉,等着她从雪花里走出来。
支媛媛的手机响了,是老屋邻居打来的。邻居说,老屋的窗户又被风吹开了,这次进了雨水,把地面泡了,墙根都湿了。她握着手机,在出租屋的沙上坐了很久。她应该回去看一眼,可她不敢。她怕她一打开门,就看见那台电视机亮着,雪花点密密麻麻的,屏幕中央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五官模糊,正朝她走过来。
邻居在电话那头问她在不在,她说不在了。她说那间老屋她不要了,钥匙在门口的花盆底下,让邻居帮忙处理了。邻居问电视要不要,她说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她挂了电话,把那把钥匙从抽屉里翻出来。她攥着钥匙,在手里握了很久,然后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她把那张黄的纸条也撕了。碎纸片从指间漏下去,落在地上,灰白色的,轻得像骨灰。她不知道自己扔掉的是钥匙和纸条,还是那个困在电视机里的人最后一丝希望。
她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就像那台电视机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她的失眠症更严重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不是从窗外,是从屋内,从那台不存在的电视机里。那台电视机在她的记忆里,在她每一次闭眼的时候,屏幕就会亮起来,雪花点密密麻麻的,滋滋地响着。那个人站在屏幕中央,灰白色的,五官模糊,朝她走过来。她捂住眼睛,可她还是能看见。
支媛媛后来结婚了,生了孩子,搬了新家。她搬了几次家,住过好几个城市,可她再也没有买过电视机。她的家里没有电视机,客厅那面墙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插座。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穿越重生在赛博世界建地府作者因倪完结 文案 贝双从末世穿越到星际未来,成为星际世界一名恐怖游戏里的小BOSS。 怎麽做一个合格的恐怖BOSS? 拘魂为奴,剪纸作怪,还是 贝双心念一动,副本东面出现了一座浸泡着尸体的山村水潭,入关前要先喝水潭里的水 心念再动,副本西面出现一片乱葬场改建的墓园,...
双强互宠锦衣探案热血悬疑时雍上辈子为了男人肝脑涂地,最后得了个女魔头的恶名惨死诏狱,这才明白穿越必有爱情是个笑话。重生到阿拾身上,她决定做个平平无奇...
太子被废,大学士府风雨飘摇,为保全家门,苏吟迫于无奈投入旭王麾下。旭王给了苏吟一包毒粉,将她送去废太子身边。一边是青梅竹马未婚夫,另一边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全府上百口人的性命前程,苏吟毫不犹豫选了后者。她在废太子满心欢喜自己的到来之时,用那包毒粉要了他的命。废太子死后数月,苏吟遇上一桩极好的婚事,能予她富贵体面,护她安宁一世。她一向自私自利,不是纯善之人,明知对不住曾经的未婚夫,仍是嫁了。夫君比她小一岁,是位张扬耀眼的鲜衣怒马小将军,望向她的眼神每每都炽热如火,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成婚三年夫妻恩爱甜蜜,她渐渐忘了那个温润翩然的昔日竹马,自私地只当做了一场噩梦。直至那日废太子死而复生,登上皇位。...
单元一冷面纯情世子攻x笨蛋美人娇妻受(双儿是设定,是称谓,不是双性,受是单性,男的。)国公府嫡双姜盈画生的貌美,指婚以来,从一开始的受尽冷落,到后来与丈夫应咨相濡以沫举案齐眉。可他作为当家主...
关于傻x作者刷到了能通过客服找回账号的一系列後续再此补全。1丶段寞然到底有多惨?就是这辈子自以为有了无数经验条加持丶上帝视角丶金手指不断,光环简直艳压主角,结果依旧没能逃脱沈寂云的手掌心,甚至阴差阳错被沈寂云收做徒弟,整天跟杀自己的仇人同处一室,段寞然恨不得提剑劈了沈寂云的脑袋,但她嘴上还得屈于沈寂云的淫威,不情不愿的跪地喊她一声师尊2丶段寞然这辈子都没想到,沈寂云居然连她重生的事也能知道!起因是叶经年一封家书,段寞然竟不知自己被诓下山与其成婚。大婚当时,十里红妆,段寞然被迫磕头认亲,可与她拜亲的的人半路居然变成了沈寂云!大战三百回合後,段寞然又输了。她吊着一口气,衣衫褴褛,血痕布满山路,嗓子剧痛到呼吸都困难。段寞然想求沈寂云温柔点,但是惨遭拒绝沈寂云毫不留情地拖着她半残的身体,用几乎拽掉她头皮的力气,提着尚且没有脱离脖子的脑袋,居高临下又狠辣决绝的说段寞然,你重生了。沈寂云的脸色在没有得到段寞然的回应後,更加阴鸷可你算个什麽东西!就算让你重生一千次丶一万次也斗不过本座!段寞然有苦说不出,悔到不能呼吸求仙尊放过,我是真的不敢了3丶这辈子把段寞然从沈寂云手里捞出来,是邝诩这也是段寞然没想到的。那天他当着段寞然面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确是重生回来的,还有舒易水也是!!!!!怎麽回事?怎麽剧本突然变成了全员重生!病娇仙尊的另类式宠爱X亡命师姐的宕机脑回路观阅指南第一,段的视角认为师尊病娇,其实师尊并不是很病娇穿书丶全员重生双设定(师尊不是)。第二,半养成系列重生干不赢,然後想摆烂系列。第三,he且师尊很早就喜欢师姐,具体会在後面交代。如有瑕疵会再改。最後,欢迎观阅评论,感谢指正!内容标签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轻松...
小说简介书名汉穿成武帝家的崽作者冬沙简介安利预收文汉穿成吕雉家的崽秦始皇家的小团子隋唐跟着爹娘去造反筒子楼里的大美人七零小九是一只生活在青丘国的小狐狸,一朝变回人后,她才得知自己的来历,于是就出发去寻亲了。还没抵达长安,小九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个年轻俊秀又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