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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娄金星君侧过身去,旧日兄长,本将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们看着处置吧。啸月道:按理说,应是将奎木狼押去紫微帝君尊驾之前,但如今各处糟乱,恐夜长梦多周拯你说了算,今天能抓奎木狼,全凭你的神通。凤瞳仙子捂着那健美的腰肢自半空落下,呲牙倒吸了口气,其上还有一个脚印,惹的她狠狠地瞪了奎木狼几眼。我跟这位大人物聊聊吧。周拯主动请缨,抬手对着角落中看热闹的波斯猫招了招。蓬!灵沁儿化作一袭古裙的少女,就是裙子开叉稍高了些,又在外面披了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低头快步到了周拯身后,听周拯叮嘱了几句,低头领命而去。当着这么多仙人的面,灵沁儿也知道分寸,没敢喊平日里的称呼,而是老老实实地道了声:主人。差点把周拯的隔夜饭给腻出来。少顷,灵沁儿用法力搬来两只蒲团、一方矮桌,摆在了别墅的前院。周拯自顾自地盘腿入座,将冰啤酒的拉环拉开,倒入玻璃杯中,摆一杯在奎木狼面前。他其实也不太懂自己该如何做,赶鸭子上架罢了。向前数几百个日夜,他只是隔壁大阵中浑浑噩噩的凡人一枚,揣着的无外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生理想;但如今,周拯必须去解决当前局势上的难题。毕竟,这是他亲手踹开的大门啊。聊聊吗?周拯问。一旁天仙向前,解开了奎木狼双手的束缚。奎木狼阴沉着面容,向前走了两步,盘坐在周拯面前。他此刻着实狼狈,长袍多有破损,剑伤、刀伤、术法轰击的伤势随处可见,右腿更是有两个血洞呼呼向外流血,却是被啸月咬了。奎木狼扶着桌案边缘,慢慢地盘腿坐下,抬头凝视着周拯。他那狭长的双目,似是能将周拯的皮、肉、魂看破,这还是他元神被封禁的情形。奎木狼淡然道:成王败寇,生死随意便是,自我踏上反天之路的那天开始,就没想过能留下全尸。这个周拯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眼前这个神话人物,对方身上的伤痕依旧流淌着鲜血,脖颈间的伤口尤为刺目。后面的啸月扭头对几名守备仙人传声嘀咕了几句,后者赶去撤走了此地阵法。但凡天上地下能放出仙识、且足够探查到此地的散修,尽可听闻周拯与奎木狼接下来的谈话。似是不想多抻下去。奎木狼低声道:只是不曾想,我竟败的如此轻易。轻易吗?周拯心底组织着语言,笑道:一位与将军差不多齐名的二十八宿高手,一位擅困敌的瑶池悍将,再有如此多天仙真仙配合,还有我这一手天道封禁,这才勉强留下将军。这谈何容易?更遑论有如此多的阵法,如此多的宝物,以及我等苦心为将军设下的陷阱。将军失利,非战之罪。【招降第一步:先捧后摔。】奎木狼果真面色稍缓,凝视着周拯。怎料周拯摇头轻笑,与奎木狼目光对视,那双眼眸清澈如月下清泉。将军的失利,只是因将军自身的傲慢罢了,将军此前并未将我等放在眼中吧。奎木狼嘴角微微抽搐,却闭目轻叹。你说什么自都是的,随意发落就是。发落将军?我是没这个权柄的,我只是个复天盟的合同工,被所谓大劫选中的棋子罢了。周拯略微摇头,已是转过话锋。【招降第二步:寻找共鸣。】周拯轻叹了声,目中带着几分迷茫,表情也满是苦涩,暗中观察着奎木狼的微表情。任何人都无法保守秘密,即使他缄口不言,他每个毛孔也会渗透出背叛他的信息。周拯想到了自己少年时看到过的蓝星杂书,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将军认识我吗?我并非是在卖弄什么,只是,我前世记忆已消散,也不知自己前世到底是谁,我不断劝自己不要去管这些,我就是我,也只会是我,但终归只是任人摆布。奎木狼目中露出几分无奈之意。这几句话,却也切中他的心声。周拯语调变得更郁闷了些。说到底,你我皆是那些大能手下的棋子罢了,被人利用、被人差使。说什么是主劫之人,全都是身不由己,不得自由,不得逍遥,不得善终。不得善终,奎木狼惨然一笑,本将曾想过许多次,会死在谁的刀下、谁的剑下,不曾想,最后是落在你的手中。周拯:就怕你不开口。将军为何要反天?周拯忽有此一问。奎木狼默然无语,低头看着桌面,表情有些直愣。周拯心念飞速转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学会的这种嘴遁法诀,但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进女生宿舍推销发卡的岁月;怎么进去、怎么卖货,要花费的心思,可比现在多多了。【招降第三步:摧其信念,破其心防。】周拯不等奎木狼开口,继续道:是为了当年的百花羞吧。奎木狼闭目不语。周拯缓声说着:将军觉得,害死百花羞的是天条,是天庭的严苛,是众神的无情?大概就是这样吧也对,按将军的观念来看,妻子如衣服,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她绝非!奎木狼突然跪坐了起来,低吼着,血红的双眼睁开,脖颈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她绝非我随意舍弃的衣服!她与我伉俪情深!周拯丝毫不让,定声喝问:那将军当日为何不敢站出来为她求情!奎木狼攥紧双拳,却只是颓然坐了回去。周拯乘胜追击,不给奎木狼半点调整心态的机会。将军那日怕了?奎木狼双眼有些直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他跪坐在那华光四溢的凌霄宝殿前,抬头就能看到无边星河、璀璨仙光、一根根华美的柱子,但他只能低着头,低头看着面前翻涌的云雾,看着陷在浅浅云雾中的膝盖,以及最下面那宛若半透明的琉璃石。他怕了?他他怕了。将军那日危在旦夕,朝夕不保,心底怯弱,不敢出声。周拯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事后,将军心底涌出了天庭的恨意,涌出了对天条的恨意,觉得是这天、是这天条,让自己痛失爱妻。人间十三载的逍遥,当真快活。回首却只有天庭这冰冷的大殿,回过神来时,自己已如行尸走肉。你懂什么奎木狼抬头看着周拯,冷笑着,但这冷笑看着带着几分暴戾:你懂什么!我不懂吗?周拯轻叹了声,心底回忆起了梦中的画卷,想到了那个主视角中,自己在凌霄殿前慢慢站起,口中低吼天庭负我。将军觉得,为何你们都忘了我?奎木狼眉头微皱。周拯冷笑着反问:将军可知,如何在三百年内轮回九世?奎木狼攥着的拳头松了下。周拯苦笑了声:将军可知,百花仙子与我有前世情缘,而我却连百花仙子是谁都想不起,这般滋味又如何?百花仙子站在后方抿嘴低头,眼中带着几分怜惜。奎木狼目光空洞地喃喃着:你也是个苦命人。我不觉得自己苦。周拯端起啤酒喝了口:我觉得我生活挺好的,如果不是遇到了神话里的这么多事,平凡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原本计划着,去组建一个家庭,去照顾一对娘俩,就这么如凡人般老去,我就算没有什么法力,也知道该去赚钱养活这个家,这是咱们男人的责任。将军,你其实是个很卑鄙的人。你真的恨天庭的仙神吗?你真的想去跟截天教去建立一个新秩序吗?根本没有。你只是把对自己无能的恨意,转嫁到了天庭身上,你只是不断告诉自己,是天庭害死了百花羞他们娘仨,要去找天庭报仇,要去找天庭复仇。因为一旦你停下来,你就会不自觉的反思,到底是谁害死了百花羞?是你的欲望!是你的懦弱!是你的不作为!是你的没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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