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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复衣时,已经临近午时了。
默默目送他离开,花隐正要回屋,就听得有人从旁出声:“女郎可还记得今日之约?”
心里还在想李复衣的事,她被这个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按住心口稳了稳神,才转身看去。
只见来人容色清冷,长身玉立,额间一点金纹游动,虽衣着朴素,却不掩矜贵之气。
正是尧浮光的那位弟子。
四目相对,花隐微微点头:“自然记得,请稍等。”
说着,她便回屋去,拿了早已备好的行李,而后在桌上放下一封信,转身出门。
那弟子还站在原处,见她出来,礼貌示意她:“请女郎伸手。”
花隐一面伸出右手,一面小心道:“我名为花隐,唤我阿隐或是花隐便好。”
对方抬眸看向她,斟酌一瞬,应下,顺便介绍自己:“好。在下崔洵。”
言毕,不等花隐回应,他便将她的手翻过来,手背向上,嘱咐道:“握拳,闭眼。”
花隐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照做。
崔洵继续道:“请女郎在心中跟我默读——”
“身随念动,缩地成寸……归一境。”
虽不明所以,但花隐还是依照他的话,将那几个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才刚念完,耳畔似有风声呼啸掠过,而后安静下来。
紧接着,树叶摇曳的声音伴着潺潺水声,逐渐从朦胧变得清晰。
清冽的草木清香混着水流的轻微腥气涌入鼻腔,令人神清气爽。
花隐一愣神,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处院子,却不知道能不能睁眼,于是试探着问道:“崔仙师?”
无人回应。
又原地等了数息的功夫,见始终没有任何声音,她握了握藏在袖下的手,睁开了眼睛。
果如她所料,入目一片青翠竹林,绿水环竹,蜿蜒流向远方。
而河水对面,有一处雅致的竹楼。
……那是四下里唯一看起来有人烟的地方。
只是,那竹楼前的河瞧着很深,直接趟过去不太可能。
踮起脚左右张望一番,花隐发现不远处有一座桥,正可以过河。
心下一喜,她循径而去,一面上桥过河,一面将周围的环境查看了一番。
待到过了河,正要去那竹楼处瞧瞧,远远地,她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是崔洵。
不知为何,他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反倒先她一步,到了那竹楼门前。
花隐快走几步,想去问问他,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却眼看着他径直推门,进了竹楼中。
因为担心尧浮光也在里面,花隐放缓脚步,理了理衣裳,才走上前去。
第一次来此,自不能如崔洵一般直接进去,她在门口停下,扣了扣门。
里面无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声音。
花隐分明记得,自己亲眼看着崔洵进去了,于是再次扣门。
这回,里面传出了一道清冽动听的男音:“门开着,进来吧。”
是尧浮光的声音。
不知怎么,尧浮光对花隐的态度还算客气,可花隐对他却有些害怕。
……或许不是害怕,是敬畏。
尽管只见过尧浮光一面,但花隐隐隐感觉,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与普通凡人比,自不必说,定是不一样的。而与李复衣比,与崔洵比,也是不一样的。
花隐说不上来何处不一样,就是格外害怕他。
现下乍得听见他的声音,她心里不由紧张了几分。
默默给自己鼓了鼓气,花隐才推门入内。
门内的景象,正与第一次见到尧浮光时一样。
尧浮光依旧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书,白纸红字,瞧着有些渗人。
花隐瞥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低头跪拜:“花隐拜见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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