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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里,骄阳似火。
人们在田里忙活着,希望能为自家多添一些口粮。
今年天公不作美,田里无水,水稻难以存活。好在有一些作物可以适应缺水的环境,他们好歹也有些收获,不至于被饿死。
远处的天突然阴了一块,人们还在高兴是不是快要下雨时,突然有人神色惊慌,大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怎么会动!”
大家抬头往上看,远处那片“乌云”越靠越近,人们也看的越发清晰,终于,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蝗虫!是蝗虫!”
这一刻,人们脸上的绝望清晰可见,他们甚至来不及动作,铺天盖地的蝗虫已经在田间肆虐,恣意的享受着大餐。
人们突然反应过来,惊慌的去扑打这些蝗虫。然而,这里的蝗虫岂是轻易就能扑杀干净的,数十只蝗虫同时扒在一株小苗上,不消片刻,便只剩下一截短短的枝干。
大约一刻钟之后,这些蝗虫又成群结队的飞走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一片土地。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吗?”一位老人满脸沟壑,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深深的痕迹,他浑浊的双眼充满了泪水,一年的希望就在此刻断绝了。
不止是他,所有经历过蝗虫过境的老百姓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老天爷不给他们活路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田家和李家一般,离了田地照样也能过活的。大部分的人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上。这次的蝗灾,终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蝗虫来袭时,田小满他们正在家里吃饭,只觉得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李阿父从座位上跳起,快速的关好了门窗。不一会儿,只听见无数扑簌簌的声音。
“怎么了?”田小满觉得很奇怪。
“蝗虫来了!”李阿父表情严肃,李阿姆则面色苍白。
“蝗灾!”李文轩惊叫出声。
“是啊……”李阿姆突然想起了那年,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次蝗灾,那时铺天盖地的蝗虫将整个天空都笼罩住了,它们肆意的啃咬着地上的庄稼,所有人都对它们束手无措。
蝗虫走后,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的情况都时有发生,朝廷也想了办法,却仍然避免不了饿殍遍地的惨状发生。
听完李阿姆的描述,田小满把身边的乐哥儿和小团子都搂的紧紧的,他不敢想象人们是无奈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团子和乐哥儿都还很小,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关门,也不懂大人脸上严峻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么么?”乐哥儿觉得自己被搂的有些不舒服。
田小满回过神来,放开了乐哥儿,对着不明所以的乐哥儿勉强笑了笑。
李文轩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过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没事的小满,我会守住我们的家。”
天渐渐又亮了起来,李文轩打开窗子只看到蝗虫飞走的场景。他苦笑了一声,院子里的几棵树变得光秃秃的,一片绿叶都没留下。
小团子被他阿姆抱出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瞪的溜圆。
……
现在所有人都得靠去年的粮食过活了,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积存的粮食的。
村里谁家有富余的,实在没办法的人就会去借,并允诺明年有了新粮就马上还,但是谁都不知道,明年会是个什么情况。
刚开始还会有人碍于面子出借粮食,后来形式越来越严峻,就由不得他们发善心了,毕竟自家也是需要的。
李家作为比较富裕的家庭,三天两头都有人上门来借粮食,他们养的几头猪已经杀掉了,因为不杀掉也没有食物来养它们了。
肉则平均分给了村里的人,如果不给出东西的话,被逼至绝望的人们会做出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会坚持下去,但是他们发觉没有了的时候,就会丧失理智,变得疯狂。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李阿姆平时也和其他人一样,到处去挖野菜根回来,田小满平时也拘着乐哥儿不让他跑出去了。
李文轩和李阿父平时总要留个人在家,以防有人见里面只有哥儿孩子闯进来。他们提防的不是自己村里的人,而是外来的流民。
据他们的说法,安阳县这里往来流通还算是比较好的,其他地方的情况更加凄惨。他们活不下去了,只得背井离乡,逃到别处去。
前些日子有一股流民不知怎么的到了柳树坡,仗着人多他们也没通知村里一声,直接就在村子口住下了。
流民中大多都是青壮年,老人和孩子一般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村里汉子也有,但大家都有老有小的,去跟他们硬拼实在是有些不值得,所以两方也算相安无事。
李亦然是在朝堂上得知安阳县大旱的消息的,当时他浑身一冷,内心充满无法言喻的恐惧。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旱灾,但是翰林院那么多史籍记载,他看的也不在少数。阿父阿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和李文轩是两月通一次信件的,但这小子报喜不报忧,等见了面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李文轩其实也委屈,因为之前的旱情其实对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影响,可怕的是后来发生的旱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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