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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熤一口饮尽杯中剩余凉茶,火气依然难压,叽里咕噜念得他耳畔嗡嗡作响,颅内再度开始阵阵胀痛。
五岁时除去哭闹,其余时候明明乖巧得很,长大后怎会这般闹腾?不为那个木头性子,到底为何能生出如此话多的小孩?
不若还是毒傻罢,等调教到听他话之时,再慢慢恢复如常,可现存的其余毒蛊太过低等,邬熤敛目沉思,反正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趁这空闲时日,再另制一种绝世蛊便是。
“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邬熤推去重新斟满的茶水,“喝。”
我的脾气还更大呢,榆禾腹诽完,唰得一挥,茶水全泼在邬熤新换来没多久的黑袍,上好的茶盏咵嚓一声掉去地面,裂开好几瓣。
“哎呀,这木棍突然就不听使唤。”
榆禾握住两端,对上黑袍投来的视线,抬腿用力把它拗断,扔去他身前。
断木打在面具之上,发出清脆声响,榆禾眨眨眼道:“替你处决罪魁祸首了,不用谢。”
无声半响,邬熤怒而站起,气到直感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冲帐外吼道:“滚进来。”
榆禾趁机回身偷笑,抬眼望去,是一个仅身穿黄褐色粗糙毛皮的壮汉,长得没阿荆俊,也没阿荆高,肌肉也不敌阿荆结实,但比这个邪修顺眼多了。
还没等他端详完,这人当真蹲下身,一路滚过来,起身时,好些碎瓷玉块扎进他半露的肩背上,看得榆禾心惊肉跳,眯起眼来,不忍多瞧。
邬熤见状,训斥道:“没用的废物。”
野奴即刻磕头道:“奴惊扰到圣子,罪责难逃,还请圣医责罚。”
榆禾顿时瞪大双眼,什么圣子?叫谁圣子?他吗?!
邬熤骤然心情极好,“适才没来得及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大荣世子,而是我天国圣子。”
“我便是你的圣父。”
“我是你爷爷!”榆禾气得抓来茶壶砸他,双目燃起簇簇火光,此人绝对是疯得颇重,早知如此,他一来就该学阿泽,开口称爷,何至于平白被邪修压了辈分。
好个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丑东西!
“行,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满足你。”邬熤冷下声道:“带他下去。”
野奴已在这片刻功夫把自己身上都处理好,就连伤口都止住血,大步跨去榆禾面前,躬身道:“圣子请。”
“圣个唔唔唔……”榆禾的骂骂咧咧全被捂住嘴堵回去,野奴半揽半请地带他出王帐。
刚走两步,榆禾就见棋一叔半蹲于附近枝头,神色着急,他连忙借由挣扎摇摇头,今夜的火拱得够旺了,若是真激怒对方,许是要添上好多麻烦,还是明日再继续罢。
而且这人捂得也不牢,就凭荷帮主现今的武力,逃脱束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没走多久,榆禾被带至相隔甚远的另一处营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之感,进去才忽然发觉,正是幼时被关押之地。
野奴收回手,整个人像门板一样立在帐帘前,“待您想通之后,圣医会再接您回王帐住。”
“什么破王帐,我才不住!”
榆禾快速打量这个更破的营帐,和记忆中的竟然几乎相似,除去印在帐顶的诡异图腾,还是只剩张石床和一个火盆,其余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那么小的柴火根本不顶用,榆禾裹紧狐裘,爬去石床上窝着,好在兜里的手炉还烫,蜷缩身体也不算冷,等不了明日了,他半夜就要扰到邪修也别想安睡!
此时,突然有搬动声传来,榆禾从帽沿里探出半张脸,对面这人挪开火盆,露出一个坑洞,里头居然藏着木箱。
野奴从中取来好几张整块狼皮,递给榆禾:“干净的。”
第177章凭一己之力
自小摆来榆禾面前的,可皆是锦衣华裘,何曾有过此等似是刚打完猎,生扒硬拽下来的粗陋毛皮,表面长短不一的狼毛也未修剪,甚至完整到,榆禾都能据此拼凑出,这几头狼生前有多大的体形。
帐内的烛火昏暗,对方又递得极近,此番场面实属过于骇人,榆禾也顾不得会不会丢帮主颜面,闪身挪去最远处的角落,手脚都蜷缩在披风里面,一动不动地与木墙对望,恨不得有不争小师父即刻入定的天分。
床面瞬间空出大半,野奴了然,默不作声地将所有狼皮仔细铺好,垒到足足高出六寸来,选取了张最为厚实宽阔的作为被褥,细心掩好边角,又折身拿来唯一一张保存完好的柔软羊皮,卷成枕垫,搁置于床头。
“圣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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