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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字的言语间,又是三条黑蛇被拦腰斩断,刀刃控制的力道极精准,丝血都未溅去那金贵衣袍半分。
榆禾瞧这杀伐果断的刀法,当即恍然大悟,应是阿景大半日未曾狩猎,将砍蛇当成猎鹰满足手感了,他们南蛮人还真不愧是草原民族,对秋猎这等事宜真是从心底里热爱啊。
就在景鄔如同切菜般地切蛇,榆禾随机挑几条丢个炮的间隙,一条青绿色的箭头蛇,悄然从杂草间穿梭而来,不似其余蛇扭转着身形,它行得极笔直,半身露出土地后,前半段的颜色竟与地面融为一体,完全逃过在树枝头放暗器的苍狼眼底。
只见周围的蛇已然被消灭得差不多,榆禾正想寻个干净的地方,跳回地面,冷不丁觉得小腿传来不似寻常的寒意,似是有什么鳞片的凉感,隔着布料直达肌肤,紧贴他的小腿环绕两圈,已然越过膝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一路朝上。
榆禾哆嗦着身体,泪珠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努力平稳着语调,趴在阿景耳边低声道:“我……我的腿好像被缠住了。”艰难地说完,立刻紧闭着眼不敢低头看。
景鄔立刻感受到殿下不似寻常的颤抖,侧首扫视间,一眼看穿完美藏匿于衣袍表面的蛇身,压低声音道:“不怕,马上就好。”
景鄔无声地将虎口搁在蛇头前方,它果然掉转蛇信,张大蛇腔,尖牙立刻刺破皮肤,紧咬猎物不放,他趁此借力,将整条堪有手臂粗的蛇身一举从腿部抽离,猛掷于地面,刀锋深扎进七寸。
见此,榆禾的双臂瞬间失去力道,软绵绵地从背部滑落下来,好在景鄔扶得快,才没有狼狈地跌坐在地,怔然几息,被不远处浓烈的血腥气唤醒,连忙朝那边喊:“砚一,我没事,留个能说话的!”
那厢,匕首止步在最后一人的脖颈,砚一干脆地将其劈晕,也没捆伏的功夫,瞬间闪至殿下身边,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满目急切。
榆禾眼尾都还泛着水光,此刻扬起笑脸:“无碍,不就是沾了些血,回去洗洗就是,过来罢。”
榆禾正想让阿景扶着他过去瞧瞧砚一如何,刚察觉对方不自然地将右手背在身后,山石前方就传来数道急促的脚步声。
榆怀珩沉着脸疾步赶来,先是被这边满地蛇身残骸和倒地一片的尸身,惊得骤然眼前发黑,定住心神才看见那浑身污渍未沾,发冠未歪,依旧很有活力的身影。
奋战大半日的疲惫如海沸山摇般将他吞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蚕食最后的意志力,榆怀珩全靠以剑身撑地,才没有跪倒在泥地间。
榆禾自是最先听到动静,原本舒展的眉眼顿时皱成水波纹,拖着发软的双腿,一路顶着张泪水打花的小脸,呜呜咽咽压着哭声,全力跑过去接人。
榆怀珩才刚刚稳住的身形,差点被怀里人一撞,双双狼狈倒地,丢尽两位殿下的颜面,“我身上脏。”嘴里说着让其放手,揽着人的臂膀丝毫没有要松的架势。
榆禾哇哇喊着:“洗洗还能要!”
榆怀珩愉悦地勾起嘴角:“不是说后日前都不要理我吗?”
榆禾呜呜道:“你先开口,我才搭话的,不算违约。”
榆怀珩轻拍着他的背:“那夜元宵节,后来我送了一箱花灯去,你一觉醒来,收了那般多的礼,许是就踢去哪里落灰了。”
“还有昨日的课业,我已帮你写好新的,模仿你那幼稚的字迹这么多年,定然不会被发觉。”负伤的手臂没有力气再抬起,榆怀珩慢慢阖眼,安抚道:“我今日起得过早,现在撑不住精神,只是歇一会,可能会睡得比较沉,别趁机闹腾我啊。”
话音刚落,榆禾顿然感觉肩头一沉,满眼泪珠地转头:“墨一叔……”
墨一快言道:“小殿下不必忧心,殿下当真没有大碍,只是体力消耗过甚。”
话落,墨一极快地扶着两位殿下坐进备好的轻便车辇,山路颠簸难行,即使有坐垫缓冲,榆禾仍旧被颠得七荤八素,双手却依旧紧扒着榆怀珩不放,给他充当软枕,对方当真睡得极沉,这般情形都未睁眼。
直到晕着脑袋送人回营帐,榆禾在听到秦院判亲口认定的只是皮外伤和虚脱乏力之后,也撑不住双腿,直接软到在地面,刚平静下来的太子营帐内,顷刻间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在数道寒光视线里,秦院判擦擦额间汗,比给太子诊断还要谨慎,搭脉良久,才如实道:“是舟车劳顿造成的晕眩,胃中又有些空虚,谷气匮乏,再加之受惊,这才昏睡过去。”
拾竹这才从溺水般的窒息中喘过气来,连忙帮殿下妥帖洗干净,换好衣物,扶着人躺进软榻,睡在昏迷的太子旁边。
趁殿下休息期间,墨一还有众多事务急需处理,他们这边和小殿下那厢抓来的黑夜人皆还未审问,网已然收来大半,营帐内自是安全,随即吩咐砚一速速整理好,和其余人在此守着,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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