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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出生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一种使命,我曾埋怨,痛恨,可如今……我高兴,自己总算没有辜负。你会做到的,对吗?”
“能,我能……”
绝美的脸伴随着红光,如同雾被风刮着,莫颜笑容温和:“阿言,别哭,我们本就是一体,也会再度重逢。”
“不!不要,颜颜!”
撕裂的尖叫往虚空奔去,林言胡乱地抓着四散而去的红光,心头好似干枯的河床在烈日下坦露着可怖的裂口。在满空的浮梦碧萝中,红光零星地散尽,最终如烟火消失,连灰烬都不曾余留……
北夏国,成府,飘雪宛若鹅毛,一朵红梅似是提前睡醒了般,在别的梅花还只是小骨朵时,它竟悄然绽放。
狂风吹开轻掩的窗扉,轩辕明成握笔的手顿了顿,抬头却赫然发现院里的梅树上绽放着一朵鲜艳的红梅,在皑皑雪地中分外扎眼。
狐裘都未来得及披上,他便急匆匆奔到梅树下,小心翼翼将红梅托于掌心,正欲感叹时,猛烈的风却不留情面地将花瓣生生吹落。
双手迅速拢起,轩辕明成生怕它掉落在地,本以为已将其接住,可在他满心欢喜地摊开手掌时,里面哪里有什么梅花花瓣,甚至连一片雪花都不曾有。
眼底骤然裂开一条缝,顷刻间便撕成一道万丈深渊,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滑落在脸颊上被风吹得生冷,可轩辕明成却全然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痛,痛得声嘶力竭:“不,不会的,颜……”
话未落尽,一口殷红的血喷薄而出,落在皑皑白雪之上宛若点点红梅,又似寒崖蔷薇。风一吹,雪便覆盖而来,将那抹红瞬间掩埋,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在轩辕明成即将倒地的瞬间,萧沐将人接住,他瞥了眼梅树,好似明白了什么……
无忧岛上有无忧花,传闻中食之可忘却忧愁。清澈的溪流围绕着花台蜿蜒而去,无忧花散发着淡绿的光茫仿若初生的嫩蕊。
身着柔蓝纱衣的女子低头凝视着它,忽有清风起,无忧花瓣片片掉落,她随手拾起一瓣放入嘴里,慢慢嚼着。
一轮红日从海面缓缓升起,在成群的海鸥间飞过来一只纯白的大鸟,来兮一溜烟便落到石桌上,黑漆漆的眼珠子看不出悲喜,它若无意地扇了扇翅膀,桌面上未下完的玲珑棋子如玉珠般往下砸落。
响动声引得柔蓝纱衣的女子转过头,她看着来兮,目光微怔,指尖轻勾,好似在空中弹着一曲叹息的挽歌。
曲声悠扬,天狼堡的地宫缓缓飘着低婉的箜篌,南宫雅坐于离殇树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离殇树下枯骨从生,散发着森然的白。
离殇果已挂满枝头,每一颗都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红,离殇花已不似先前的艳丽,渐趋枯槁之姿,待离殇果结成时,它便会消散殆尽。
南宫雅眼底凝着红,面色沉静,而后嘴角又勾起一弯笑,笑声低低地伴着箜篌。
玄色的身影无声立于背后,见她指尖落下,冥河才平缓地开了口:“少主,这几日您修为受损,需得多加休息。”
南宫雅将箜篌递去,面容平静:“还未找到?”
“嗯,”冥河的目光落于箜篌,沉吟后补充道:“归去放走了来兮。”
“这有何稀奇,灵鸟一族本就不会伤及同类。”
待二人往回走时,南宫雅猛地一个趔趄,冥河迅速挽力将人护住,却被她散发的寒凉惊得曲手,近些时日她多在地宫照料南宫傲与贺公子,便道:“少主,我送您回雅苑。”
撇了眼清瘦的骨节,再抬头时,南宫雅的目光却变了色,她勾起冥河的下巴,气息带着极乐醉蝶的香味:“怎么,这里不可以吗?不是有你在。”
冥河面色从容:“属下不敢僭越。”
玉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茫,令人目眩神晕,南宫雅的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笑音如风铃悦耳:“原来西护法有中意的女子,也不知是哪处的姑娘,可得小心些才是。”
对上她轻佻的目光,冥河面无波澜:“少主多虑,我一心守护暗影阁。”
“西护法,我可并未怀疑你,”丢下这句话后,南宫雅转身,眼中骤然冷却:“父亲已快苏醒,一切可否准备妥当?”
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南宫傲,冥河点头应声。此时,南宫傲的嘴角却忽然流出血,他沉声道:“少主,阁主这是?”
闻言,南宫雅瞬移到冰棺前,凝了力在南宫傲眉心。冥河也上前护法,约摸盏茶后才平复其周身的脉象。
淡淡的光晕将南宫傲笼罩其中,南宫雅眉头轻扬,复又勾起一丝若无意的笑:“三弟的噬心咒已解莫颜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冥河的神情划过一闪而过的黯淡,他旋即拢手,目色冰冷:“左史叛逃,如今这副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少主,我这就去请智者来。”
“嗯,”南宫雅不紧不慢地应了声,随即低低地凝视着南宫傲,目光看不出是何神情。
冥河的视线划过她额间若隐若现的新月形印记,不动声色地向外走去,路过贺公子跟前时,他有意无意地斜睨了一眼。
待出石门后,冥河又侧头望向正在进食的离殇树,一副血淋淋的头骨从树藤上滑落,砸在枯朽的白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无丝毫波澜,转身,玄色的衣摆翻飞,仿若踏浪而去。
山麓巍峨,林木杪枝错杂,天光渐弱,云影徘徊。山谷里花香四溢,沐浴在余晖之下,安宁而祥和。
床上躺着的身影掀动着眼皮,却千斤沉般睁不开,思绪游离着,似熬了漫长之际,漫长到,当林言醒来时竟不辨身在何处,眼底一黑,过往一幕幕浮现出来,凝眉间侧目而去,青花瓷叠上盛放着玉石,正散发着盈盈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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