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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眠心里翻涌着滔天巨浪,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他只身站在深渊之上,凝视着深渊的凝视。这么多年了,他看着身边的人毫无预兆地跌进去,甚至听不到一声响。
他们一个个鲜活的到来,又支离破碎的离开。无限的循环着。用一群人的死亡换来另一群人生的可能,这就是小队的意义。
可陆眠每次站在同一个位置祭酒、鞠躬的时候,还是会无比地难过。可一面盾即使难过,能做的也只有站在原地,在心里把每一个人的名字再默念一遍。
这一次小队的牺牲格外惨烈,而且因为情报的失误,这样的牺牲几乎是无意义的。
陆眠感到无比的内疚,这种内疚几乎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那天柯羽喂他【万物生】的事,除了唐可没有其他人知道。虽然唐可也因为前前后后这些事,跟陆眠有些微妙的隔阂,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往外说,而是编了一套完满的说辞把其他人应付了过去。
可陆眠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来,冰冷的空气刺激的肺生疼,重复了几遍之后,陆眠拨通了唐可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基地后墙外的小野坡上,唐可裹着夹克,胡子拉碴的就来了。
唐糖的病每况愈下,唐可也承受着多重的心理压力。
陆眠递了根烟给他,两人私下都以兄弟论,也不分什么职级高低,陆眠就顺手给他点了烟。
“唐糖那儿……还是不行?”
“嗯。”唐可猛吸了一口烟,“韩姐说这样下去,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唐糖那儿我们一直瞒着,但她自己也有感觉,今天早上我看见她自己偷偷哭了一鼻子,我一露面她又装没事人……唉……”
陆眠的右手在兜里摩挲着,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陆眠低声说,“那天在车里……你都看到了。”
唐可一愣,转头盯着陆眠的脸,脑袋有点发懵。好像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又不敢开口。
陆眠右手从兜里掏出那两瓶药,塞进了唐可兜里。
“柯羽那天是关心则乱,乱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万物生】一盒有四支,他走之前把剩下的两瓶药留给了我,让我交给你……当然,要不要给糖糖用你来决定,哦还得让韩姐也知道一下。”
“……柯羽……留给我的?”
“嗯。估计当时他就想给你,但闹了点不愉快,他又着急回去,就没来得及说。”
唐可攥着那两支药,整个人僵硬成冷风中的一块石头。
“确定不是留给你的吗?你伤那么重……以后难免还会受伤……老大,你已经救过糖糖一次了,不用这样……”
陆眠斩钉截铁道:“就是留给你的。”
陆眠太懂柯羽了,柯羽也足够了解陆眠,所以两人无需细言,都明白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
唐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一个黄花大男人,就这么在冷风里抽着嘴角哭了出来。他的肩膀一抖一抖地缩着,鼻涕眼泪毫无形象的流了满脸,声音含含糊糊的,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有效的话来。
陆眠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行了,不用多说什么,我都明白,柯羽也明白。擦擦鼻涕,我们一会儿一块去找韩姐。”
等唐可平复地差不多了,陆眠才斟酌着提醒:“你提前做做心理建设……可能……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接受。”
唐可这时还没明白陆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道只要能救妹妹,这世上有什么不能吃的?不过确实是柯羽身上实验出来的药,日后一定要郑重地好好道歉和感谢。
一直到在韩越之的办公室里听完她的话,唐可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你说这东西是……”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门锁着,连小王都让韩越之赶回家了。韩越之打开一瓶药,取了其中的三分之一,滴入试管内。机器上的进度条慢慢挪着,三人就坐在凳子上大眼瞪小眼。
唐可戳戳陆眠:“头儿,你出任务之前就知道了?那你睁开眼睛发现柯羽喂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陆眠苦笑。
唐可心想,怪不得当时他看到的柯羽状态那么奇怪,换成他是陆眠或者柯羽中的任何一个,他非得直接疯了不行。
然后他又开始纠结究竟要不要给唐糖用药,陆眠现在活着杵在这儿,足以证明这药确实担得起“灵药”的名号,但要用这“人血馒头”一样的东西来给唐糖续命……唐可心里那道坎儿着实过不去。
他本来就因为陆眠受伤的事,还有和跟柯羽吵架的事,心里十分内疚了。
“可啊,用吧。”韩越之叹到,“这也是柯羽的意思吧。他其实心里很在意的。”
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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