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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帅的探花郎沈令月都和这新知县定好了,明儿就到县衙干活去,沈俊山和吴玉兰也都知道,以沈令月现在的性子,他们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沈令月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心理。不等沈俊山和吴玉兰说话,她又开口道:“哥,嫂子,人活一辈子不过几十年,我既有现在这样的本事,也想为和我们一样的百姓做点什么,让越来越少的人经历我们经历过的。这样的世道,若永远没有人敢站出来,人人都只顾自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沈俊山和吴玉兰默声深深吸气。沈令月看着他们继续说:“咱们做女人的,所有人都只有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这一条好路可以走,我身后的这条路走不通了,已然成了大家眼里最无用的废物。我不想当一个废物,害怕被人耻笑,只能躲起来自怨自艾。我要做个有用的人,而且是有大用处的人。”沈俊山和吴玉兰又深深吸口气。大约从山神显灵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这个妹妹,就注定了不再是与他们一样的平凡人。沈俊山叹口气,松了气道:“你自己定吧。”吃完饭洗漱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通常这时候也就躺下睡觉了,但吴玉兰今晚又点起灯来,拿了竹尺到沈令月的房间,说要给她量一量穿衣的尺寸。赵恶霸之前赔的那些绸缎,都还在家里收着。吴玉兰只给沈令月做了个漂亮的小挎包,也就是昨天沈令月背出去的那个,便没再做其他的。赵恶霸刚赔过来的时候,她就说要给沈令月做身漂亮的绸衣穿,但沈令月这些日子一直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弄这事。这会儿,吴玉兰一边给沈令月量体一边说:“既然要去给知县老爷当师爷,咱也不能穿得太寒酸,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裳。”沈令月笑着说:“不必做得多么漂亮,得体又方便做事就行。”吴玉兰应声,“好,全都依你的要求来。”给沈令月量完了尺寸,吴玉兰也没有立时就走。她拉了沈令月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她小声问:“月儿,这里只有咱姑嫂两人,嫂子悄悄问你点事可成?”沈令月向来爽快,只道:“嫂子你想问什么问就是了。”吴玉兰便也就小声问了:“你要去县衙当师爷,有没有点是因为……”声音越发小,“看上那个新来的知县了?”沈令月笑,“嫂子,你怎么会这么问?”吴玉兰道:“你说的呀,这新知县长得风度翩翩、清贵儒雅,又是富庶之地的富家公子,年纪也才二十……”沈令月说为了钱为了老百姓,她倒是也信的。但也多想了一些,想沈令月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新知县。再怎么说,沈令月也是个正当嫁的女孩子。沈令月仍旧笑着说:“没有,嫂子你想多啦,经过赵恶霸和被退婚一事,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啊?我现在只想赚点钱。”吴玉兰点点头,又问一句:“这新知县成家了没有啊?”沈令月昨天跟徐霖聊了很长时间,但聊的话题基本都是与乐溪县的民生民情有关的,没有聊到这么私人的话题。沈令月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吴玉兰又关心地嘱咐沈令月几句,便回自己屋去了。吴玉兰走后,沈令月也没有立即睡下。她借着还没吹的油灯,收了收衣物鞋袜,打成包裹放着。该做的准备全都做好了,次日起来没什么要收拾的,沈令月吃完早饭便背上包裹,叫上二黄准备往县城去了。之前去县城,每晚都会回来,这次去就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沈俊山和吴玉兰仍都不大放心,跟着她嘱咐了许多话。沈令月都一一应下,然后便带着二黄走了。沈俊山和吴玉兰在村头榕树下看她走远,眼睛里全是担忧。沈令月背着包裹带着二黄来到县城。这一天还和之前一样,她特意路过范先生的摊位,与他打个招呼。范先生看她今儿带了这么多的行李,自然好奇问她:“这是做什么来?城里有什么亲戚请你,到亲戚家过两天来?”沈令月与他说:“我从今儿起就住衙门里了,给新知县当师爷。”范先生听得眼睛瞪起,“你……真的假的?”沈令月:“这还能有假?我就说了新知县不会走,他打算和衙门里的人杠到底,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要不要也来?”师爷也就是幕僚、谋士。只要肯花钱,请多少都是可以的。范先生听得连忙摆手,“我就是一个臭摆摊的,放过我吧。”他可不觉得这新知县能杠过衙门里的那些人,他若是把衙门里那些人都得罪了,以后在城里想谋个生计可就难了。随便找点由头,今天来讹你钱,明天来砸你摊子,赚的不够赔的。沈令月不过随口说一句。她冲范先生笑笑,“行,那我走了。”范先生神情无比郑重地冲沈令抱拳:“保重!”若不是她是个姑娘,非得在前面再加上两个字——壮士!沈壮士街边别过范先生,唤上二黄往县衙去。今日的县衙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那些人仍旧没来,县衙里里外外很难见到人,安静得像淡季无人光顾的景区。沈令月进县衙大门过甬道,瞥眼看到若谷站在人门外。若谷看起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看到她连忙迎过来说:“沈姑娘,师爷房已经给您收拾好了,且跟我来。”沈令月应一声跟他往县衙里去。若谷直接带她到师爷房,让她先放下行李安置。勤政苑两侧的厢房便是师爷房,两边厢房是一样的。若谷给沈令月收拾准备的是西厢房,总共三间,左边那间摆了床铺和洗漱用具,是卧房,中间摆着条几小案太师椅,是议事的地方,右边那间则有书案架阁,是师爷用来写字办公的地方。若谷把沈令月领进屋内,自己便到外面候着去了。沈令月在屋里看了看,床铺被褥、毛巾木梳、茶壶杯盏,还有笔墨纸砚,该有的东西屋里全都摆置齐了。有钱人就是精细,就冲这生活条件,这师爷她也是当定了!沈令月在卧房收拾归置好行李,带着二黄出来。若谷又跑过来招呼她,领着她往前头去,“少主人在刑房,说姑娘安置好了,到刑房就找他就行了。”昨天沈令月和徐霖谈说大半天的时间。昨儿就商定好了,这衙门事务就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要抓也得一件件抓,他们就先从处理积案开始。处理案件,得先看案卷整理案卷。整理好案卷,再按轻重缓急把这些积压的案子一件件处理掉。沈令月跟着若谷到刑房门外。若谷抱上二黄走了,沈令月往里看一眼,只见徐霖已经在里面忙起来了。她走进去,礼貌地与徐霖打招呼:“东翁早。”徐霖看她一眼,回她一句:“早。”沈令月看了看。刑房已经被收拾打理过了。许多案卷被从架阁上拿下来,堆放在了书案上。而不管是还留在架阁上的案卷,还是书案上的案卷,都没了灰尘。该说的昨儿都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沈令月是来拿钱干活的,自也没再多说什么废话,招呼完直接到徐霖对面的书案前坐下,拿过案卷认真看起来。看过的案卷全都分类整理放置。两人也不全是干活不说话,遇到需要讨论一二的内容,也会拿着案卷说上两句,有时也会评判上两句。毕竟是闹到衙门的事,就没有一件是好事。两人认真干活无人打扰。期间只有若谷来添换几次茶水,到了晌午又送午饭过来。也就吃午饭这一会,才放松下来说些闲话。沈令月笑着问徐霖:“在地方当官,和在朝廷当官非常不一样吧?”徐霖点头说:“完全两样。”在朝廷当官,面对的是皇帝、是阁老、是部堂、是司礼监的掌印秉笔,在这县里当官,面对的是百姓,是无尽的民生琐事。沈令月可没当过官,只干过基层,最知道基层的情况。基层杂事多,什么事情都要管,条件又不好,最是艰苦。关于基层,昨天聊的也够多了。沈令月好奇起朝中的人和事,问徐霖:“当今的皇上,长什么样啊?还有那个首辅,内阁的老大。”听沈令月这么说话,徐霖忍不住笑。他给沈令月简单描述了一番皇帝和首辅的长相,但其实靠这简单的语言描述,根本想象不出来具体样貌。沈令月听完了又说:“还是你厉害,年纪轻轻就能跟这些大人物接触交往,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见不上皇帝一面。”徐霖接话道:“我这辈子大概也见不到了。”沈令月少不得又宽慰他:“别丧气啊,你好歹也是在朝中待过的,世事如何变迁谁能说得清楚,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入阁拜相当首辅呢。”徐霖苦笑出来,摇摇头。这乐溪县的知县他能不能坐稳都还未可知呢。沈令月没再跟他往下扯这话,又问他:“对了,你当时进士及第入翰林院被选为庶吉士,应该考得非常好吧,是几甲第几名啊?”都是过去的辉煌了。现在说起这个来,徐霖没有半分骄傲。他无比平淡平常地回答沈令月:“一甲第三名。”那就是在当年的殿试当中,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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