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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临近夜禁时分,沈令月和香竹已经洗漱完上床了。沈令月抱着肚子说:“真是命苦啊。”香竹揉着她的手,安慰她说:“咱们做女人的,少不得要受些这样那样的苦痛,从前怕是没怎么注意,以后慢慢调着,应该能好些。”沈令月应一声:“嗯。”原身家里穷,又早早没了母亲,是哥哥一手带大的,这方面的事自然没人教导,每次来了不好跟哥哥说,就自己忍着疼。疼是一阵一阵的。这阵疼过去后,沈令月又和香竹说起开布店的事。香竹道:“这个东家只答应一年一租,我也只好交了一年的租金,把租契给签了,从明儿开始,就着手办些手续。其他需要置办的东西,也都在置办当中,不能那么快就成。”沈令月点头,“慢慢来。”和现代一样,开店总是要向官府报备的,有官府的许可才能开,官府向商家收税的时候也需要依据。两人说着话,听到院门开合的声音。香竹下意识往外看一眼,“想是若谷回来了。”说完转头看向沈令月,又说:“他近来瞧着挺忙的。”沈令月笑一下。闭着眼睛说:“今天我和东翁都留在内宅没往前头去,要他在前头担着事,自然是比平时要忙了。”香竹也不懂衙门里的事。又应上一声,便没再说了。院子里。若谷进院子插好门闩,刚一转身,便见徐霖和金瑞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两人面对面而坐,点着灯正在下棋。若谷吃了酒反应慢,因而徐霖先出声,问他:“回来啦?”若谷走路步子微微打飘,走到徐霖近前,弓下腰应:“少主人,我回来了。”他刚一走到近前,徐霖和金瑞就都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徐霖继续往棋盘上落子,又问:“去哪了啊?”若谷吱唔道:“今天少主人和月姑娘都没往前头去,叫我盯着前头的大小事务,少不得……少不得……要应酬一二……”徐霖失笑,“那你这差事做得好啊。”若谷:“不敢辜负少主人所托。”徐霖把手指间夹着的棋子扔回棋坛里,看向若谷,“难道说,是我叫你出去与他们吃酒厮混的?”若谷更加吱唔起来。徐霖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叫金瑞:“给他二十大板,让他醒醒酒!”若谷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叫道:“少主人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徐霖没理会他,起身便回屋去了。金瑞不敢不听他的话,为难间拿了板子过来,压着若谷趴下,在他屁股上打了二十板子。打完又拉若谷起身回屋,小声与他说:“我觉得你是有点忘了自己的斤两了,你还真当自己是这县衙里的老爷了?”若谷想推开他,但酒意加上痛意,他自己根本没法走。他一走一歪道:“我为了谁?我还不都是为了少主人?你对我也下这么重的手,还是兄弟不是?”金瑞压着声音:“我这打得还重?再轻就是给你挠痒痒了,我觉得你也合该结结实实挨顿打,不然我瞧着你要上天了,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可别忘了,咱们都是奴才。”若谷:“奴才怎么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金瑞看若谷片刻,直接松开手把他扔在了地上。若谷哎哟一声惨叫,半天没爬起来。外头这些动静,沈令月和香竹听到了大概。沈令月肚子一阵一阵地疼,没心情多说,只香竹简单说了几句:“衙门里的人个个精得跟狐狸似的,跟他们打交道不容易啊。”屁股挨了二十板子,若谷这一夜是趴着睡的。早上在饭堂里吃早饭,也是站在桌边吃的。去到户房当差,尝试几遍也没坐得下去。秦书吏看到他这举动,过去关心他:“若谷贤弟,你这是怎么了?”若谷深深嘶口气,小声说:“还不都怨你,非叫我晚上出去吃酒,回去就被少主人堵院子里了,说我出去厮混,按家法打了我二十板子。”秦书吏听得眉头蹙起。他又说:“该死该死,确实不该晚上叫你出去,你等我会。”说完他便转身急急走了。走了一会回来,手里抱了两个厚厚的软垫来,一个让若谷放在屁股底下坐着,一个放到腰后靠着。扶着若谷坐下来,他问:“这样如何?”若谷有些满意道:“这样好些。”秦书吏这便又小声说:“堂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你好歹跟着他伺候了十几年,不过出去吃顿酒,算什么大错,竟罚得这么重。”若谷下意识接话:“谁说不是呢……”说完立马又抿住嘴,左右看看,心虚道:“我可什么都没说。”秦书吏笑道:“放心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若谷确实放心了,又道:“以后可别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叫我出去了,真惹恼了少主人,下回可就不是二十板子了。”秦书吏:“明白。”他们前前后后费这么多心,也不会让若谷成了没用的废子。因而他又说:“那从今儿个开始,咱们明面上就不走那么近了,虽说堂尊看不见,谁知道有没有谁去告密,咱们秘密联系。”若谷点头,“好。”头几日最是难熬,今天沈令月还是卧床休息。徐霖也仍有大半时间没往前头来。所以若谷依旧得了空,和秦书吏出去厮混了一个时辰。厮混完去茶馆吃口凉茶。包厢里无其他人,说话也便更加没有顾忌。若谷说:“这二十板子算是让我彻底看明白了,我在他那儿就是个狗奴才,想打就打,想罚就罚。以前不觉得,现在见识多了,越发感觉到不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有和秦兄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像是个真正的人。”秦书吏从中劝道:“你也不能这么说堂尊,他是心里对我们有误会,看你和我们有所亲近,所以心里才不痛快的。”若谷哼一声:“你们怎么了?你们把衙门里的事处理得那么好,根本没什么事让他可操心的,可他非还要自己没事找事。我觉得你们说的为官之道,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拼死拼活当了官,谁不是为了钱?没钱没好处的事,谁又会挣破头去抢?”秦书吏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奉承道:“还是若谷贤弟你看得明白,很多时候……说真的,我觉得你比他通透得多,事情做得也更漂亮……”若谷叹口气,“可惜我身在奴籍,只能给人当奴才。”秦书吏看着若谷,眼珠转了转,又说:“若谷贤弟若想脱了这奴籍,也不是没有办法。”若谷立马看向秦书吏:“什么办法?”秦书吏道:“你想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入了奴籍的,那还不是家里没钱,把你卖给出来当了奴才。想要脱了奴籍,自然也是使钱,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赎了自己的身契出来,还有什么不好办的?”若谷听了又觉为难,“我哪来那么多的钱?虽然少主人家有钱,但你知道,越是有钱越是不肯吃亏,不可能不要钱就把身契还给我。”秦书吏笑,“办法嘛,总是人想出来的。”若谷盯着秦书吏看一会,“秦兄你有办法是不是?”秦书吏还是笑,不置可否。若谷忙又道:“只要秦兄你能帮我脱了奴籍,让我能堂堂正正做个人,我什么都愿意!”秦书吏开了口:“光脱了奴籍也不成,没钱还是活不下去,还得有钱在手里才成,这就更不是小数目了。”若谷眼里的期待慢慢又减了,“说得也是,脱了奴籍,没有钱没有地,成了流民,还是要饿死的,还不如给人当奴才。”秦书吏看着若谷说:“若谷贤弟别灰心,我来帮你想办法。”若谷眼睛里又生出期待,“当真?”秦书吏:“这些日子,我带你赢了多少钱?你对着你钱袋子里那白花花的银子想一想,我可有骗过你?”若不是赢了这么多钱,他心气也不能高起来。若谷踏实了道:“那就先谢过秦兄了。”如此这般,两人更是交心。吃着茶说着话,哥哥弟弟叫得分外亲。说了一会高兴的话,秦书吏又跟若谷说:“你现在心里虽然对堂尊有抱怨,也巴不得立马脱了奴籍,但在事成之前,切不可真失了堂尊的信任,不然我也没把握能帮你办成事。”若谷想了想点头,“行,都听秦兄的。”吃了两杯茶,若谷和秦书吏没再耽搁,忙回了衙门。为防着被人瞧见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是分开道,不同时间回到衙门的。若谷回到衙门坐下来办差没多一会,徐霖来了户房,把他叫了出去。有了许多的经验。虽刚才才偷偷在外面混了一圈,若谷也能不表现出心虚了。他到户房外头,问徐霖:“少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徐霖确实有吩咐,跟他说:“眼下月姑娘身体不舒服不大方便,所以我打算在七天后宴请薛老。宴席就设在后头花厅里,这件事你来张罗吧,金瑞做菜的手艺虽好,但没有正经做过宴席,请个好些的厨子过来,酒水菜肴置办得好一些,请个戏班子来唱唱戏也使得……”若谷听完记下了,点头道:“好的少主人,我一定办好。”徐霖离开户房,便又回了内宅。他进了沈令月在的西厢,给她冲上一碗红糖水。沈令月接下红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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