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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徐霖倒没有表现出慌乱。和若谷一起向张巡抚简单行礼,他回答道:“只是在和若谷讲一些书里的道理。”张巡抚笑道:“泽修不愧是探花郎出身啊,连身边随从都这么好学。”徐霖:“中丞谬赞。”这么寒暄几句,话题也就带过去了。张巡抚说起正事道:“我在这里耽搁也有些日子了,现在案子处理得差不多了,也该动身回去了。剩下清丈土地、追缴所逃赋税和相应的罚款,办起来也得需要些日子,就留给泽修你慢慢办了。”徐霖自是应下。陪张巡抚出勤政苑,又问:“不知中丞大人什么时候动身,下官好准备准备,为中丞大人您设宴践行。”张巡抚此趟来的目的已经达成,眼下只想尽快回去处理后续事务。这两日抄来的粮草银钱,都得尽快送到抗倭前线去。因道:“不必麻烦了,我过晌便走。”过晌那便还有一顿午饭。徐霖道:“并不麻烦,下官即刻安排人设宴。”张巡抚回官驿收拾行囊,徐霖把设宴的事交代下去,暂时没别的事要接着忙,便和沈令月在院中坐下,休息了片刻。休息的时候吃些水果喝些茶。徐霖长松一口气说:“总算是把这案子给办下来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沈令月刚才在勤政苑没和张巡抚说正事。她吃着橘子,问徐霖:“张巡抚打算怎么处置吴知府?”徐霖把张巡抚的原话说给沈令月听。沈令月听完,想一会道:“他这个意思……是不是这个案子就是到此为止了,不打算再往下追究了?”徐霖心里和沈令月有同样的疑惑,也问了。他回答道:“我直问了,他没有给我明确答复,让我管好自己县里的事就成。依我看,应该是到此为止了,毕竟再往下查的话,不知要牵扯到多少人,又要惹出多少的麻烦,能不能解决也不知。”沈令月也能想明白,“薛老当了大半辈子的官,在官场上结识了那么多同僚,又有在他资助下考上功名当官的,互相之间全有无数利益往来,关系套关系,早就形成一张网了。从下头往上撬,动他一个已是不容易了,其他的……几乎是不可能撬动的。”徐霖点头,“张巡抚说要把薛老带回去关押,有他在,薛老的案子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想来他要把人带回去,一确实是为了给我省掉麻烦,让这案子不能再有反复,二约莫也是,不想让我再审薛老,怕我审出不该审出的东西来。”沈令月吃着茶看着徐霖,“那你是怎么想?”徐霖笑一下,也端起杯子吃茶。吃口茶放下杯子,轻轻叹口气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扳倒薛老已是不易,眼下……没什么其他想的了……上头的事,就交给上头的人去操心吧,我只管治理好我自己地方就是了。”沈令月不纠结这些个,点头干脆爽快道:“好,那咱就不多管了,让他把薛老带走,咱们只管好自己的地盘就好了。”听得这话,徐霖看沈令月一会。他想起刚才若谷偷听到的话,犹豫一会,出声问:“刚才在勤政苑,张巡抚单独和你……说了些什么?”沈令月看着徐霖没有立即回答。徐霖又觉得不好意思,“这话问得有些冒昧,你可以不回答。”沈令月笑笑,低眉清清嗓子。然后又看向徐霖,一本正经道:“这人啊,怀才不遇的时候,想让人正眼瞧一下都困难,这才气一旦露了出来,那可真是……啧啧啧……”徐霖藏掖不住了,“他想带你去省城?你去吗?”沈令月故作思考状,“在考虑。”徐霖:“考虑什么?”沈令月:“给人打工嘛,首要考虑的,那当然就是工钱……”徐霖:“我可以给你涨幕酬,一个月五十两……”最后那个“两”字还没完全说完,沈令月猛拍一下桌子,用手指向徐霖道:“说话算话!不许反悔!”徐霖愣一下,片刻笑出来。他瞧着不着急了,又问:“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提。”沈令月站起身,抻一下全身的筋骨走人,“容我再慢慢想想,想好了跟你提。当香饽饽让人争的感觉,真是不错啊……”徐霖坐在桌边笑。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只觉茶水比刚才香了不少。因为时间短,宴席设得简单,当然酒水菜肴并不怠慢。徐霖和沈令月陪张巡抚吃完这顿饭,又列仪仗送他出城门,看着他的人马离开乐溪县城。人马走远再看不见了。若谷率先出声说话:“月姑娘,我还以为你要跟张巡抚一起去省城呢,担心死我了。”沈令月笑,“省城虽好,但眼下我更想留在县城。”她不想走的时候,谁也请不走。她不想留的时候,谁也留不住。张巡抚押着薛老走了。徐霖和沈令月没再在城外多留,上马回头,回城内县衙去。案子虽结了,但后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范先生忙了一上午,组织好了人手,这会便要出去清丈土地了。沈令月又给他多安排了几个衙役。并与他们说:“清丈全县土地,那些地少担税,且每年都老老实实交税的老百姓不会怎么样,但那些个大户,个个都要利益受损,心里肯定都不痛快,现在张巡抚走了,少不得会有些个仗势闹事的。若有人妨碍你们清丈土地,不用管他是谁,也不用回来禀报堂尊和我,直接以‘寻衅滋事、妨碍办差’把人抓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和堂尊给你们顶着!”“是!”得令的衙役和书吏齐齐应声。没有别的问题了,他们也便带上绳索等工具,还有笔墨箱盒等,往田间办事去了。全县这么多土地,清丈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土地需要一块一块地量,一块一块地画,一块一块地计算出面积,因而需要慢慢办,徐霖和沈令月自也不着急。忙了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好容易得了个不错的结果,徐霖和沈令月现在只想休息放松。沈令月约徐霖:“好容易得了闲,去骑马兜风怎么样?”徐霖答应爽快,当即便牵上马和沈令月出去了。去的还是上次他们去的地方。沈令月在旷野上策马疾驰,享受风声呼啸在耳边的感觉。这感觉与骑马赶路可不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自由,是无忧无虑。沈令月玩得肆意而开心,痛快的时候还会欢呼一声。她沉浸在肆意的快乐中没多注意徐霖,等真正去注意他的时候,恰好看见他在马背上摇晃几下身子,“轰”的一声栽下来了。沈令月原本还笑得开怀。看到这一幕,吓得立刻驱马到徐霖旁边,下马到他旁边叫他:“喂,你怎么了?徐霖?徐霖?”好在马刚才是在慢走的状态,徐霖摔得不算重。但他身体本身不行,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借沈令月的胳膊的力坐起来,虚着声音回沈令月的话:“我没事……”都从马上摔下来了,怎么会没事?沈令月看着他的脸色,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吃了秦书吏的药,身子受了影响,也没得到休养调理,这些日子更是忙得昏天黑地。她看着徐霖道:“你不行你说啊,在家休息不就好了吗?”徐霖仍是说:“真的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沈令月这便没再去骑马,直接盘腿在徐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休息。让他休息一会稍恢复一些,起身冲他伸出手道:“走吧,回去吧。”徐霖没有起身。看着沈令月道:“难得得闲出来,你再玩会。”沈令月不跟他多废话,“我已经玩够了,起来,回去了。”徐霖看沈令月一会没动。目光又下落,落在沈令月的手上停留片刻。他看起来是在犹豫。之前沈令月来月事肚子疼,他给沈令月揉手心的时候倒是没犹豫。犹豫罢了,他伸出手,放到沈令月的手上,两厢握紧,借着沈令月的力气站起身来。起身后身子又摇晃两下。他生得高,这摇晃看起来便格外明显,于是沈令月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扶稳了他,又说:“你以身入局,吃了秦书吏给的药,应该好好吃药好好调养才是,可别大意,落下病根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徐霖笑一下应:“好。”沈令月没再多耽搁,等他站得有些稳了,她去牵了马过来。看他眼下这个情况,怕他自己骑马再从马上摔下来,她又说道:“以防万一,我看你还是跟我骑一匹马吧,刚才是运气好,没摔到要紧的地方。你知道若是摔下来磕到了脑袋,可是会要命的。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可不少呢。”她话没说完,已经把马牵到徐霖面前,扶着他上马了。等徐霖上了马坐好,她自己又爬上去,坐在徐霖前面,并拿了他的胳膊环到自己腰上,跟他说:“坐稳了啊。”嘱咐完驱马回城。再吹个口哨,叫上另一匹马。怕再把徐霖给颠晕了,沈令月驱马走得不快。又因徐霖这会实在是虚,所以她也没有出声找他说话。这样走了不多一会。沈令月突然感觉到一件不寻常的事情。那便是她的背后感受到徐霖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这又是怎么症状?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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