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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看着若谷走远了,秦书吏回去县衙。回到县衙后却没回自己的户房,而是往后头去了主簿衙。进了杨主簿的主簿衙,与杨主簿说:“他让若谷去薛老家送拜帖,打算私下里自己再去拜会薛老,若谷刚出门走了不久。”杨主簿看向秦书吏,“拜会薛老?”秦书吏点头:“嗯,想来应该是想拉拢。”两人四目对望沉思片刻。徐霖在拜帖上的拜见时间是下午。让若谷拿了拜帖走后,他也没在勤政苑呆着。师爷房就是勤政苑的厢房。徐霖去西厢叫上沈令月,和她一起出门去。出门走的时候,路过主簿衙去和杨主簿打个招呼,正好碰上秦书吏在里头和杨主簿正嘀嘀咕咕说话。看到徐霖和沈令月来了,两人便立马停留下来,起身行礼。行完礼笑着问:“不知堂尊有何吩咐?”徐霖道:“也没什么,各房卷册上的东西实在琐碎,我看了几日看得头晕,眼下全县太平,衙门里也没什么事,所以我今儿打算去街上走走,买点合宜的东西,下午去薛家拜访薛老。还和昨日一样,你在衙门里看着,有事便先代我处理一下。”杨主簿殷勤奉承道:“堂尊尽管放心出去便是,自从堂尊办了官匪勾结的案子,哪还有什么人敢生事,便是有也都是芝麻小事。”徐霖嗯一声,也就带着沈令月走了。杨主簿和秦书吏微弓着腰送他俩出门。看着他俩走远了,杨主簿和秦书吏立马直起了自己的腰来。目光还未收回,秦书吏开口说:“他若是都这般潇洒自在,今儿出去骑马游乐,明儿又出去逛街市买东西,不没事找事惹乱子,只乐得每日清闲快活,咱们也能与他相安共事,反正他也干不了多久,任期到了是必然要走的。”杨主簿道:“若真能如此,之前也不会把事情做那么绝。”孙典史和苟捕头的案子怎么处理全在他,大是可以革职撵回家去就行了的,但他却把事情给做绝了。说完杨主簿没转身回自己屋内。他又与秦书吏说:“我也出去一趟,你守着衙门,有事便去找我,当然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徐霖和沈令月出衙门后,便去街上逛了逛。徐霖自打上任后就一直忙,也未曾在集市里闲逛过,未放松下来体会过这小县城里的喧嚣与热闹。当然他和沈令月并不只是出来闲逛买礼物。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去当铺看看,看去当铺里典当东西的多是什么人,其中乡下百姓有多少,典当田亩土地的又有多少。城里认识他们的人那就多了。两人也便没直接往当铺去,先时就是闲逛,看到心仪的东西也买上一两件,再便是准备去薛家要带的礼物。同时也问问店铺和摊贩的生意做得如何,算是体察民情。因为沈令月是女孩子,两人也进胭脂首饰铺逛了逛。由于工作不便于化妆打扮,穿越之前工作也是不让化妆戴首饰的,所以沈令月这会也不打算买,只随便看看。看沈令月只看却不问店中掌柜价格。徐霖问她:“不喜欢这些?”沈令月看着柜格里的金簪子,笑着道:“哪有人不喜欢金银珠宝的?”便是不喜欢样式,这也都是值钱的宝贝啊,等同于钱。她又直起腰来小声说:“以前小的时候,总觉得金首饰土,戴起来显得老气,现在看来看去,还是金的最大气。”当然她对别的也都不了解,只知道黄金保值,怎么买都不怕亏。徐霖笑笑,问那掌柜的,“你们这的首饰都是直接卖?”掌柜的回答道:“回老爷的话,便宜些的能做出来直接卖,但像金银宝石翡翠的,全都直接卖的话可卖不起,咱们从哪弄那么多的金子银子玉石来啊,大多还是人挑好了喜欢的样式,送了称好斤重的金子银子来,咱们给打出来,赚个工艺和手工的钱。”徐霖点点头,没再往下问。出了首饰铺子,再往前走不几步,便到了他们打算去的当铺。他们只当寻常走逛,和进其他的店一样走进去。进去看一眼,只见窗口前有人在等着当东西。至于要当什么看不出来,不是装在包裹里,就是装在盒子当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妇人刚好当完了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人。她刚一转身过来,沈令月看到她的脸,便立马认出了她是谁,于是下意识扯一下徐霖的衣袖,示意他看那个妇人。看着妇人出了店铺门,徐霖也想起来了,这是金头虎的媳妇。当时查抄金家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跟着去的。认出来了,徐霖和沈令月自然同时好奇——他家都已经被查抄干净了,半点值钱的东西也没留,她们现在应该是依靠金家父母或者兄弟过活,哪来的东西拿到当铺里来典当?两人虽好奇,但也都没叫住金家媳妇来问。他们在当铺里站一气,等当东西的人都当完走人了,他们往木栏窗口前站过去。里头的人问:“你们当什么?”沈令月回话道:“我们不当东西,只是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头上裹着灰色巾子的妇人,她来当了什么?”里头的人不客气道:“不当东西就滚远点!别碍事!”沈令月忍不住闭气,想伸手进去给他一巴掌。徐霖从身上掏出令牌来。把令牌提到窗口前说:“我乃本县知县。”窗口里的人看到知县令牌,也没有表现出惊慌。但也没有再不客气地驳徐霖的面子,不情不愿地挂着脸,在自己写就的典当本上找了找。徐霖提示他,“她夫家应该姓金。”“是姓金。”窗口的人看着典当本道:“她典当了五亩地。”徐霖下意识出声:“五亩地?”那人又看一遍道:“就是五亩地,没错的。”徐霖又问:“可否把地契与我看一看?”里头的人不想麻烦,但又碍于徐霖的身份,于是仍旧满脸的不情不愿,把地契找出来给递了出来。徐霖接了地契看过,拧起眉,又递给沈令月。沈令月接过来仔细看完,脸上表情变化和徐霖差不多。看完后两人都没说话,把地契递回窗口里,说声感谢也就走人了。原是打算多在这看上一会,了解一下老百姓来典当行典押东西的大致情况的,这会儿没心情再留下多看了。出了当铺去到无人处。沈令月先说话,“金头虎名下怎么还会有地?”那张地契是双方的买卖契,上面写的买主正是“金小虎”。契书上有画押,有衙门的官印,是正经的地契。契书上也有买卖时间,不是近日里买的。徐霖一边想一边道:“当时查抄他们几家的时候,户房书吏都带了户册和土地图册,只要是衙门里登记在册的,都抄干净了……难道是杨主簿他们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徇私,悄悄给他们家里留了地?”沈令月道:“不太可能,他们犯下这么大的罪,杨主簿跟他们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会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卖这样的人情给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无利可图且还有可能被牵连的事,他们应该不会做。而且咱们当时盯得那么紧,他们哪来这么大本事搞花样搞得这么悄无声息?再有,户房的卷册你全都看过了,并没发现有问题。”确实如此。徐霖默声细思片刻。然后出声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沈令月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她看着徐霖说:“具体怎么回事,得听金头虎的媳妇亲口说。”徐霖点头。但这会他们是没时间找去盘问的。马上就到晌午了,下午徐霖还约了去拜访薛老。于是两人拿着买好的东西先回了衙门去。回到县衙吃完午饭,各自回房小憩。徐霖心里惦记着金家媳妇典当土地的事睡不着,便爬起来,趁着晌午这阵大家都去吃饭休息了,去户房又翻了翻卷册。他把金孙苟几家的户册、地亩图册,所有相关的信息都找出来,再找出之前查抄财物的记录册,以及这些财物的处理登记。找出来对照了,全部都是对得上的。只要是登记在册的他们家中的财产,全都查抄来了,也都折换银钱归返给受害家庭了。翻看完,徐霖轻轻松口气,把卷册放回去。回到内宅已没有时间再休息,直接洗漱一把收拾一番,换上一身合适的衣服,带上礼品叫上若谷,赶上马车往薛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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