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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辱耻辱金瑞听到这话,也没忍住偷偷瞥了一眼。目光刚偷偷抬起瞥过去,打眼便瞧见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瞬时也便和香竹一样激动起来了。心里那如敲起小皮鼓一般,咚咚咚撞个不停。当然,这不是能容人喧哗的场子。刚才香竹虽激动得有些失态,但也是压着声音的,因而金瑞只把激动给压住了,没有出声表现出来。那边,吴知府、徐霖和薛老领着人给张巡抚行罢了礼。礼毕以后,吴知府领着头上前去,好似与刚才坐在案后发威的是两个人一般,这会笑得无比殷勤,姿态放得很低道:“中丞大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提前叫人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安排啊。这手忙脚乱的,实在是失礼,望大人见谅。”张巡抚没与他讲礼数的事,直接说了来意道:“我听说,乐溪县发生了一起贪腐大案,涉案的金额可不小,是全县好几年的赋税。这样的案子必是牵涉甚广,我怕下头查不明白,所以特来看看,没想到吴府台也在这里。”吴知府道:“下官也是因着这个案子来的,已经查了有几日了,把案子都查明白了,原不是什么贪腐大案,只是有人栽赃陷害。”张巡抚:“是吗?”吴知府:“正是了,人证物证供词全都齐备,就差定案了。”张巡抚和吴知府说话,其他人都默声在旁听着。薛老站于吴知府身侧稍后些的位置,原是看着张巡抚说话的,听到这里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瞥到了对面的沈令月。瞥到沈令月的一瞬,他只觉得自己是年迈眼花了。为了再看清楚些,他悄悄抬起手揉了下眼睛,又往沈令月看过去。沈令月这会刚好也看向了他。两人目光对上,沈令月冲他微微一笑。“!!!”确认了对面的人就是沈令月没错,薛老瞬间觉得五雷轰顶。好似一道雷从头顶劈下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麻透了。刚才因突然得知张巡抚过来,他和吴知府一样,心里更多的是意外和不知所措的忙乱,没空出心思来多想别的事情。听到张巡抚是为了赋税的案子而来,心里也仍是疑惑居多。但现在看到沈令月,意识到张巡抚是沈令月请来的,他脑子很快就清明了——这张巡抚就是冲他来的!怎么会这样?他被沈令月这小丫头给骗了?他竟被这丫头给骗了!!她拿着他给的银子,骑着他府上的马,用着他的面子,带着他推荐她去省城的好意,竟是去请巡抚的?他这么大把年纪了。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耍得团团转?!薛老与沈令月对视着发怔。眼神从最初的懵、惑,到后来变成了阴狠、暗沉。旁边张巡抚和吴知府已经寒暄完了。具体案情怎么样,张巡抚那还是要看案卷证据要审问的,不能光凭几句话就当是结果了。寒暄结束,张巡抚看了看大堂和院里左右道:“这案子暂时先停了吧,该收押的收押,等本官看完案卷,审查清楚再断。”吴知府不敢说什么,只得应声:“是,中丞大人。”听得这话,金瑞和香竹高兴得暗暗摇起彼此来。趴在长凳上的若谷长松一口气,整个人都软塌了下来。好在是把他的屁股给保住了。差一点就开花了。张巡抚虽是连夜赶路来的,但并没有休息。退堂关押了所有与案子有关人员以后,他在徐霖的引领下,吴知府等人的陪同下,径直去到勤政苑。徐霖按他的吩咐,把与案子有关的所有案卷,以及所有的证物,都搬到了勤政苑,并呈上茶水果点,让他翻阅查看。张巡抚坐下以后道:“案卷我自己看就行了,你们就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若有什么需要,我叫你们便是。”如此,吴知府和徐霖等人便都退出来了。张巡抚带了自己的人来,伺候等各方面的事,也不需他们操心。出了勤政苑。吴知府冷笑一下道:“没想到徐知县竟然这么有本事,连巡抚大人都能从省里给请过来,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徐霖仍是用对上官的恭敬语气道:“是巡抚大人爱民如子罢了。”“哼!”吴知府黑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薛老没有立即跟上吴知府的步伐。他和沈令月的注意力,仍然都在彼此身上。这会有了说话的机会。沈令月先给薛老行礼问安,而后出声道:“感谢薛老,若不是您推荐我去省城,让我认识了李参政,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见到张巡抚,并请了张大人过来。”沈令月这感谢的话说得十分诚恳,没有半点得意和嘲笑的意思,就好像她之前的每一次反应一样,次次都似发自肺腑。薛老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黑着脸盯沈令月片刻,没有出声说话,同样拂袖而去。沈令月和徐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们都走远了,沈令月收回目光来,看向徐霖,笑起来道:“好久不见。”徐霖也笑出来,“好久不见。”虽说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但眼下没有时间多寒暄。张巡抚到了此处,为了这案子必是要住上一些日子的。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留了这一手,所以徐霖并没有提前准备接待等事宜,因而现在便就要抓紧处理这事了。他安排人把县里官驿收拾出来。住房和吃喝等规格,一应按照巡抚级别的标准来。忙了不多一会,便到了晌午时分。徐霖原打算按照规格礼数,好好宴请张巡抚,但张巡抚却不打算出勤政苑,让把饭菜送到勤政苑就是。于是徐霖也便没有铺张,只按照张巡抚的要求,让人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勤政苑。张巡抚没什么官架子,叫徐霖:“不用在意这些虚礼,麻烦得很,你也坐下一起吃,在来之前,我就从月姑娘嘴里知道这案子大概的情况了,案卷也看了不少了,刚好与你也说一说。”提到月姑娘,他又说一句:“月姑娘呢?叫她也一起过来吃。”徐霖得言,忙叫人去请沈令月。请了沈令月过来,两人一起陪着张巡抚吃饭,谈说起案子相关。之前的事情,张巡抚听沈令月说得差不多了。这会再说的,便是吴知府来了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了。薛宅。薛老和吴知府坐于饭桌边,面对满桌丰盛且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两人却看起来半点胃口也没有,半天未动筷子。吴知府皱着眉想不通道:“这张巡抚怎么会突然过来?”薛老看起来沉静一些,低着眉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跟在张巡抚旁边的丫头,没出错的话,是她把张巡抚请来的。”那样一个容貌姣好的丫头,便是没特意关注,也是记得的。吴知府更是不解了,“那个瞧着只有十几岁的丫头?她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能到省城请来张巡抚?”薛老手指捏成拳,吸一口很深的气。片刻看向吴知府道:“是我写信推荐她去省城找李参政的,她应该是通过李参政见到了张巡抚,至于怎么请来的,那便不知了。”吴知府眉头蹙成个“川”字。他越发不能理解了,盯着薛老,声音瞬间高八度:“薛老您推荐她去省城,让她见到张巡抚的?”可不是么?不止推荐她去了省城,还给了银子给了马。薛老捏紧了拳头,有些控制不住想起来踹点什么。但他到底年纪大了,尚且还能沉得住。看薛老不说话。吴知府忍不住站起来了。他烦躁得来回踱步,然后又坐回桌子边,看着薛老问:“为什么呀?”薛老不想再说这打脸的憋屈事。他看向吴知府道:“别说这些了,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巡抚都他妈来了,他一个知府还能怎么办?吴知府靠到椅背上,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嘀咕说:“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薛老听到这话,眼睛蓦地乌沉,情绪越发有些收不住。吴知府碰上薛老的眼神,又收敛了些懊悔烦躁,坐直起身子来,平静了半晌说:“薛老……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原就不能往上捅,捅上去了,大家都知道了,就不好收场了。”本来只要他过来,把案子结了,把事情压下去就行了。薛老气得胸口闷疼。他终于没能忍住,猛地拍一下桌子,“嘭”的一声,把吴知府吓了一跳。正在吴知府被吓得愣神的时候。他动气沉声道:“我活了一辈子,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说着又开始砸桌子,一边砸一边喊:“耻辱!!耻辱!!!”吴知府吓得差点收腿爬椅子上蹲着。他惊了一阵又冷静了一些,忙又反过来劝薛老:“薛老,薛老,您别激动,您别激动,肯定还有办法的,肯定还有办法的!”薛老手指握拳捶在桌子上没再动。片刻,他转过头看向吴知府,出声问道:“秦书吏翻供之前,徐霖审他的那些案卷和供词,有没有毁掉?”吴知府吞口水,默一会道:“没有……”薛老看着他又问:“那从乐心湖上搜缴回来的账册,有没有毁掉?”吴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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