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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当然在这过程中,也不是没有半点意外和波折。沈令月说:“本来按照计划好的时间,我们两日前就该到了,不过途中遇上些事情,耽搁了两日。”要不然也不会让周三生迎过去,半夜里赶路过来。金瑞现在什么也不担心了,瞧着很是轻松。他笑着说:“现在到也不算太晚,横竖,把若谷的屁股给保住了。”这话说完,四人一起笑起来。张巡抚歇了晌,又把剩下的案卷看完,下午半日便过了。到了差不多用晚饭的时间,他也便没急着去刑讯房提审犯人,而是先用晚饭,让自己的体能体力再恢复一些。用完晚饭之后他没再闲着,直接进牢房提审犯人。而在旁陪审旁听的,除了徐霖沈令月等,自然还有已经参与了审案的吴知府。进了刑讯房,各人落座。房里灯火点得亮,做记录的书吏坐一旁手执毛笔静候。这案子起于柳芽村那十亩隐田的事,所以张巡抚也是从这个案子开始审起,先提了柳芽村村长和秦书吏进来审问。柳芽村村长看风向变了,又果断改了口,再次招了实情。张巡抚不发火,说话语气很是平和:“你这怎么审一次变一次口供,到底哪一次是真,哪一次是假啊?”村长伏在地上道:“草民不敢在大人面前扯谎,现在说的都是真的!”原就是个并不关键的小人物。见他说了实话,张巡抚也就没再多为难他。他钱也没有收到手里,事情也没来得及去办,罚也不会重。审完了村长,张巡抚再审秦书吏。秦书吏也是个墙头草,眼见着吴知府靠不住了,又害怕这房里的刑罚,为了免受些皮肉之苦,便也再次把能招的都招了。吴知府看秦书吏这么经不住吓,这么容易就招了实情出来,扯了杨主簿,拉上了薛老,直在旁边气得头上冒火。他到底没忍住,略微有些急了道:“那些账簿的事不是那个叫王乐的栽赃?本府叫冯捕头查得明明白白,那王乐也都认了,怎么你又胡说起来?”这话是提醒秦书吏,想让他按原计划咬死口。但秦书吏还没来得及再做出反应,徐霖出声道:“吴府台,这些账簿是不是那个叫王乐的伪造,验证起来也十分容易,只需叫那王乐过来,给他一支笔一张纸,让他写上几个字便知。”吴知府被徐霖说得噎住。噎了会他又道:“他若想翻供,故意写得不像,也不是不能。”徐霖没继续跟他辨,只看向张巡抚。张巡抚没多犹豫道:“带王乐来。”话音不多一会,王乐被带进了刑讯房。张巡抚翻一翻面前的案卷,出声问道:“你就是王乐?”王乐跪在地上低着头回答:“是,巡抚大人,草民正是王乐。”张巡抚又问:“从乐心湖上搜缴来的这些账簿,全都是你伪造的,可是如此?”王乐目光偷偷上瞥,往吴知府那瞥了一眼。这一眼瞥得很快,目光落回后,他低着头回答:“回巡抚大人的话,这些账簿正是草民伪造的。草民与徐知县的随从若谷串通好了,偷偷把账簿运到了乐心湖的岛上,又搜缴出来当证据,全是为了栽赃陷害秦掌案和杨主簿,因为我与他们有仇,想报复他们。”张巡抚听完笑了出来。笑了会又问:“那这栽赃陷害秦掌案和杨主簿一事,可是徐知县指使他的随从这么干的么?”王乐忙道:“巡抚大人,此事草民不知,得问若谷。”吴知府本来就是想借此事,拉徐霖下水,没想到被若谷耍了。现在想起这事来,还忍不住心里的气,要浮到脸面上。那边张巡抚又道:“带若谷吧。”若谷带了上来,张巡抚接着问:“若谷,你与王乐串通一气,伪造假账簿陷害秦掌案和杨主簿,可有此事啊?是不是你家主人,徐知县,指使你这么干的呀?”若谷语气急而坚定道:“巡抚大人明察,小人绝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小人根本不认识这个王乐,也没有伪造账簿,那些账簿都是真的,是秦掌案告诉我藏在乐心湖上的,巡抚大人若是不信,拿着账簿去查,看咱们乐溪县的老百姓究竟缴了多少税,一查便知啊!”张巡抚又翻了翻面前的案卷。“两日前,吴知府叫人查过了呀,说是老百姓缴的赋税,和衙门里的账簿是一致的,和这假账簿,可不一样啊。”若谷:“知府大人是派冯捕头去查了,可这查出来的不是实情啊,请巡抚大人明察明鉴,这事有很大的蹊跷啊!”张巡抚面上看不出信与不信。他出声道:“这是吴府台亲自查的案子,本官还是相信吴府台的能力的,吴府台应该不会出这么明显的错。”若谷更急了些,“可是巡抚大人,这其中确实有问题啊!”张巡抚摆一摆手,让若谷闭上嘴。若谷不得不闭上嘴咽了声,那边吴知府虽没太看懂张巡抚的意思,但他心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彻底松完。张巡抚又跟王乐说:“王乐,既然这些账簿都是你伪造的,那你现在便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再仿着秦掌案和杨主簿的笔迹写出几个字出来,只要你能证明这账簿确实是你伪造,本官现在立刻就把这个案子结了。”王乐闻言一愣,偷偷看向吴知府。吴知府心里没松完的那口气,立马又紧回去了。张巡抚来之前,没有人能左右他这个知府办案,他和薛老都认为这案子板上钉钉了,想着把程序走完结了案,顺便弄掉徐霖,也就成了,可没想着费心费力要做到滴水不漏,本不需要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很难做到滴水不漏。王乐慌了,他也慌了。而旁边已有书吏端了小案过来。小案上摆齐了笔墨纸砚,直接放到王乐面前。张巡抚道:“墨都给你磨好了,写吧。”王乐哪里会写,他连秦书吏和杨主簿的笔迹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伸手拿起毛笔来,握着笔的手颤抖着,迟迟不落到纸上。张巡抚等了一会不见他下笔。催他道:“快写啊,本官事务繁忙,也想早些结了这案子,就差你这一写啊。”王乐笔尖抖得快甩下墨来。他捏着笔往下落,可怎么也落不到纸上去。就在笔尖快要碰到纸张之时,他突然情绪失控,一把撂下毛笔,跪到小案旁边,给张巡抚磕头道:“巡抚大人,求您饶了草民吧,这些账簿不是草民伪造的,草民实在是写不出啊。草民只是为贪些银子,才来顶罪的,您就饶了草民吧!”当然了,他贪的银子与顶罪受的刑法比起来,是无比划算的。张巡抚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看着王乐又问:“既如此,那是谁指使你来顶罪的?”王乐慌得口不择言道:“是一个草民不认识的老头,但草民想着,这案子和薛老、杨主簿有关,杨主簿已经被关起来了,那剩下只能是薛老了,那老头应该是薛老指使来的!”“!”这个王八蛋!知道的事还不够他说的!还要说出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来!吴知府搭在大腿上的手指简直要掐进肉里。他这会头上不止冒火了,也冒汗了。但他尚且还沉得住,坐得住。张巡抚又问:“你说是薛老,那你可有证据?”王乐又吱唔:“没有……”说完语气又亢奋起来,“但草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巡抚大人,草民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草民吧!”吴知府:“……”这都是什么怂人,他真是控制不住想上去揍他几拳。就在吴知府又心虚又气恼的时候。张巡抚看向他说:“吴府台,那看来你手下的人不行啊,这么点事情都查不清楚,得好好责问才是。”吴知府已是满头大汗了。他不敢抬手去擦,只得忍着道:“下官回去必会好好责问的。”张巡抚笑一下。接下来又问了许多案子有关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便全都是实情了。审完了秦书吏若谷和王乐三人,因是说的实话,三人的口供最后便全都严丝合缝对上了,再没有细节上的出入。最后剩下的,只有杨主簿。也只有杨主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便是张巡抚,也仍然审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来——他什么都不说。与他耗到夜深,所有人都困了。张巡抚有些熬不住了,没再与他硬扛,先把他收押回了牢里。出了牢房,各自回去睡觉。张巡抚晚走一些,与徐霖和沈令月多聊了几句。张巡抚说:“这个人软硬不吃,又是官身,我不好对他用刑,怕是很难叫他张嘴,实在是不好搞啊。”沈令月旁听到这会,心里早有了主意。她跟张巡抚说:“中丞大人,您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让我试一试。”相处了这些日子,张巡抚知道沈令月是个有能耐的姑娘。普通人哪能见到他这个巡抚,她能办得到,不止见到了他,还知道他的难处,说动了他来乐溪县亲手办这个案子。张巡抚没多犹豫。点点头道:“好,但愿月姑娘你能撬开他的嘴。”当然现在太晚了,不急在这一时。说完这些话,三人也便散了,张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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