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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人所爱三日后。清晨的阳光中。县衙外的告示牌前围满了城中百姓。识字的人对着告示牌慢读:“关于私吞赋税与隐田逃税一案,判罚结果,现公布如下……”薛老作为主犯,和县里另外几个士绅代表一起,利用县衙敛财,贪污了巨额粮款,皆判杀头抄家。杨主簿和秦书吏是作恶主力,同样得了个杀头抄家的判罚。其他涉案人员,也都依据所犯罪行,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张巡抚带人抄了薛老几个主要士绅和杨主簿、秦书吏的家,如愿获得了自己所需的军饷,解决了自己的难题。对私吞赋税所有涉案人员进行了判罚之后,他也颁布了一道指令,让徐霖派人清丈全县土地,查出所有大户的隐田。那些大户历年所逃掉的赋税,尽数要补齐,充为公有。当然光补齐是不够的,还有额外的罚款。至于被抄了家的薛老那些士绅,还有杨主簿他们家里的土地,丈量清楚后,一半充为公有,以后都留作充实军需,剩下的一半,则分还给乐溪县的老百姓,各家都有田领。看到最后,告示牌前的老百姓全都欢呼起来。这些贪官污吏得什么判罚,他们不过是看个热闹,但最后给老百姓分还土地,却和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关。现在他们总算看清了薛老的真实面目,也不再觉得判了薛老是什么坏事了。毕竟薛老倒了,他们每个人都受益。这是天大的好事!县衙户房。沈令月把所有书吏叫齐到面前。待他们站好,与他们训话说:“杨主簿和秦掌案的下场,你们全都看到了。我今天把话摆到台面上说,你们在座的,除了后进户房的,每个人的手都不干净。当然你们和杨主簿秦掌案不能比,贪的不过是一两二两的碎银,所以张巡抚的意思是,给你们这些小吏一次机会,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但是,往后在户房办事,谁若还敢徇私受贿,上害朝廷下害百姓,堂尊必会严惩!”这些书吏听得额头冒汗。听到最后,忙都出声表态道:“谢张大人开恩、谢堂尊开恩、谢月姑娘开恩!我们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训完了话,看到了这些书吏的态度,也便够了。沈令月又把范先生叫到户房外头,问他:“之前我让你好好学习算学,尤其是丈地的本事,你现在学得怎么样了?”范先生确实把沈令月说的话全都放心上了。不止放在了心上,也付诸在了行动上。他十分自信道:“完全没问题。”沈令月信他,“那这清丈全县土地的事,可就交给你负责了,办好了东翁肯定有赏的,我再让他提你做户房的掌案。”范先生听得高兴,笑着道:“小吏一定办好。”沈令月不爱听他这么说话,“什么小吏不小吏的,少在我面前搞尊卑这一套,咱一起共事,把各自的差事办好就行了。你自己看,需要多少人手,事情该怎么做,做好了计划告诉我,我都给你安排。”范先生:“好!”两人私下说完了这话,又进到户房里去。沈令月与其他书吏再说一遍:“张巡抚下令,让我们把全县的土地都重新丈量一遍,接下来便要辛苦诸位了。这件事我交给范书吏主办,你们都听他的,他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办。我只有一句,切不可再有半点徇私隐瞒,不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是!”书吏们齐声应下。沈令月没别的话要说了,便就走了。而沈令月一走,其他书吏立马便围到了范先生周围。他们全都对范先生换了态度,殷勤得不行。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之前户房里个个都把他当孙子,现在无缝变脸,都把他当爷爷了。勤政苑。张巡抚、吴知府和徐霖按照品级高低分坐在议事厅里。吴知府这些日子头上总是冒汗,这会也仍是。张巡抚吃了口茶,放下杯子看向他,他头上的汗瞬时冒得更多了。处理了薛老那些士绅,总是要轮到他的。吴知府低头屏息,等着张巡抚说话。张巡抚清了两下嗓子,开口道:“吴府台,你肯不辞辛苦亲自来到县里查这样一桩案子,本官很是欣慰。但你断案的能力却不行,若不是本官过来,你险些断了一桩巨大的冤假错案。你可知这样一桩的冤假错案,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吴知府努力稳着气息道:“是下官无能,险些酿成大错。”张巡抚看着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与薛老有旧交,在这桩案子上,你有失察之责,也有包庇之嫌。现在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你也不必留在此处了。回到你的府衙去,挂冠待参吧。”吴知府听得心头大跳,头上的汗更多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自己要毁在这件事上,但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憋闷难受。不过,张巡抚只提了失察之责和包庇之嫌,对他已是开恩了。所以他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只低眉应道:“是,中丞大人。”处理了吴知府的事情,张巡抚也就让他先走了。议事厅里只剩下张巡抚和徐霖两人。徐霖没忍住,到底问了句:“中丞大人,这案子就到此了么?”张巡抚处理这案子确实利落又痛快,但他在审案期间,没有问出一句再牵涉到别人的问题,比如有可能牵涉到吴知府的问题。他不问,薛老不答,案子便只到薛老这。他现在让吴知府回去辞官待参,参的也只是吴知府失察失职和有包庇的嫌疑,没有把吴知府扯进贪污受贿这件案子里。至于薛老关系网里的其他在朝当官之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扯出来。张巡抚没给徐霖确切的答案。他语气寻常起来道:“泽修,你身为一县之长,你的职责已经尽到了,你把自己该管的事管好就可以了。至于再往上,不是你该管的事,让你管你也管不了,就别去操这个心了,我自有我的安排,嗯?”最后一句听着有些哄小孩的味道。徐霖现在能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因而也没再较真。他点点头应:“是,中丞大人。”说罢了这个。张巡抚又说接下来的安排,“薛老身份到底特殊些,关在县里怕会给你惹麻烦,所以他由我带回省里关押吧。”徐霖知道张巡抚是在照顾他。他一个小知县,想要完全拿住薛老这条大鱼太难了。关在县里,在得到朝中批示杀头之前,说不准不会生什么变数。张巡抚把这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不止能拿得住,也脱了与他的关系,让他少了麻烦。徐霖道:“谢中丞。”张巡抚和徐霖说完了这些话,又想到沈令月,问道:“月姑娘呢?”若谷这会已经无罪释放了,担起了随从的差事。他在外头守着,听到徐霖出来吩咐,便忙找沈令月去了。过了一阵。若谷领着沈令月回到勤政苑。现在案子结了,大家看起来都轻松。张巡抚看到沈令月,笑呵呵地与她打招呼,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坐下后,他本想与沈令月说话,结果看到徐霖还在,便又先对徐霖说了句:“泽修,我想单独和月姑娘说几句话。”“哦……”徐霖听得这话略有些尴尬,忙施礼退了出去。若谷看徐霖出来,沈令月却没有出来,于是凑到徐霖身边,好奇小声问:“少主人,张大人叫月姑娘说什么啊?怎么把您给赶出来了?”徐霖尴尬过也就不尴尬了。他想了想,小声道:“你去偷听一下。”啊?若谷愣了愣,“合适吗?”那可是巡抚啊!徐霖清一下嗓子,“我去不合适,你去合适,大不了我训你几句。”若谷:“……”这可真是他的好主人啊!若谷是忠仆。若谷去了。议事厅。张巡抚和沈令月说话,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为轻松。他们没说案子,也没说什么正事,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沈令月想着,张巡抚不会找她只说这些个闲话。然后如她所料,气氛完全轻松起来以后,张巡抚便笑着问了她一句:“月姑娘,你是个能有大作为的人,不知有没有想过去省城谋份差事?”若谷在外头偷听到这句,直接就按捺不住了,果断转身蹑手蹑脚跑回徐霖身边,小声与徐霖说:“少主人!这张大人真不厚道!他,他他……他想让月姑娘去省城!”徐霖听得一怔,“听清楚了?月姑娘怎么说?”若谷道:“听得一清二楚,张巡抚说月姑娘是有大作为的人,问她想不想去省城,但是……月姑娘还没说话,我就跑过来跟您汇报了……”徐霖:“笨蛋!”若谷忙又跑回去听,但这话题已经说过去了。他只好又回来,跟徐霖说:“听不到了……”徐霖转身来回踱步几下。心里有些着急,嘴上也没忍住低声说了句:“确实不厚道!”若谷在旁边叹口气说:“谁叫月姑娘有本事呢,张巡抚看到她这样的人,能不稀罕吗?有能力的人,谁不想收到自己门下呢?”徐霖:“那也不能挖别人墙角!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谁夺人所爱呀?”若谷还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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