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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就办不了他了衙门里的人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各处,整理好各自的仪容,列队排阵,到衙门大门外,等着吴知府的到来。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薛老和那几个乡绅也过来了。薛老笑着跟徐霖说:“我刚才刚到家,便听下人来报,说是吴知府来咱们乐溪了,这不又赶紧召集各位,过来了。”虽心里什么都知道。徐霖仍旧如常有礼道:“劳烦薛老了。”这厢话说完刚不多一会,吴知府便领着一队人马到了。眼下别的事便都不算要紧了,衙门里的人由徐霖领着头,其他无官无职但有声望的人则由薛老领头,一起热情迎接吴知府的到来。吴知府在衙门大门外下马,接受所有人行礼。礼毕,徐霖和薛老上前,在吴知府面前再寒暄奉承上几句,然后领着吴知府进衙门,直入后头的勤政苑。茶盏点心一应都备齐了。徐霖和薛老几个乡绅伴着吴知府坐下,吃茶说话。吴知府吃茶润了口,先自己说出了来意道:“近日,本府听说,你们乐溪发生了一起贪污大案,此等案件非同小可,本府必须亲自过来,查个清清楚楚,给朝廷一个交代才是。”哪里是近日,不过昨晚才抓了人。徐霖接话道:“府台大人如此忠君爱民,亲自过来审办此案,必能给朝廷一个交代,给乐溪老百姓一个公道。”既是奔着案子来的,吴知府也便没闲说别的,继续往下问案子上的情况:“徐知县,现在你查到哪一步了?听说,你把本县主簿给抓了?”吴知府要亲自接手此案,案情便是没什么可瞒的了。但徐霖也没有在这场合上敞开了说,只简单道:“回府台大人的话,昨儿半夜里才抓了本县主簿,还没来得及审。”如此便好,吴知府道:“那行,等会你把本案的所有案卷卷宗,全都拿给我,这个案子接下来就由本府台来审了。徐知县你作为本县知县,案子自然也是要管的,就……旁听吧。”这是上官对下官的命令。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知府比知县大了那么多级,因而徐霖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应道:“是,府台大人。”话说到这,吴知府接了案子,薛老又开口,笑着说:“府台大人从南安县过来,想是奔波劳顿了半日,这会儿天色也有些晚了,不若就先歇下吧,等歇足了精神,明日再审案子不迟。”吴知府面上确实有些疲累之色。他这便顺话应了道:“行,那就听薛老的,今晚我就先看一看案卷卷宗,等了解清楚了本案案情,明日再提审犯人。”而说到歇息下来,薛老又看向徐霖笑着道:“徐知县,府台大人此趟来得仓促,想来你也没有时间提前预备下住的地方,现时收拾也来不及了,也怕住得不好,委屈了府台大人,老朽便请求分担了这个事,就让府台大人随我去,你看如何?”徐霖又能有什么说的,也只能笑着道:“那就劳烦薛老了。”薛老道:“这没什么,都是咱们县里的事情,府台大人难得来咱们县里一趟,万万是不能委屈了府台大人的。”当然这事也还得征询吴知府自己的意见。吴知府道:“倒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但我这趟过来确实是过于仓促了,现在临时收拾住的地方,也太麻烦了些,既然薛老那有现成的住处,那便就不麻烦了,住到薛老那处便是。”如此,招待吴知府的事便就定了。薛老领了这事,自是省了县衙和徐霖的麻烦。但是,与招待这点小麻烦比起来,接下来会有的才是更大的麻烦,当然这麻烦不是吴知府住哪能左右的。徐霖和衙门里一众人送吴知府出门,在县衙大门里,目送他上轿子,看着轿子人列,浩浩荡荡地走远。等队伍消失在了视线中,徐霖回过神,对旁边的若谷说:“找人跑个腿,把整理好的案卷卷宗,送去薛宅,给吴知府。”若谷应声:“是。”两人说罢话,便就转身回县衙里去了。周三生站在原地没动,眼神放空出神发怔。他之前还是不那么愿意相信,薛老真和私吞赋税有关系,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再不相信也只能信了。若不是与薛老有关,何至于请了吴知府这么大的官过来?他担心的事怕是要发生了。凭徐霖一个小小的知县,根本斗不过薛老,现在案子如何办,徐霖决定不了了,只怕还要把自己的官途搭进去。他戳破了薛老的假面和伪善,薛老如何能再留他?小厨房。金瑞和香竹一人手里掰一块小馒头喂二黄。二黄嚼干馒头嚼得龇牙咧嘴,金瑞和香竹却都面无表情。虽然他们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和徐霖若谷见着面说过话,但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都从别人嘴里知道了。知道秦书吏和杨主簿被抓了,也知道吴知府过来。刚才吴知府到县衙的时候,他们还去县衙大门外面,挤在人群后头,和其他人一起远远看了热闹呢。这会两人都没说话。金瑞又给二黄掰了块馒头,只听徐霖和若谷过来了。于是他和香竹站起来,忙端了做好的饭菜往饭堂里去,摆到桌上。碗筷俱摆齐,四人围着饭桌坐下来,脸色出奇的一致。没有人说话,四人又都是被教着规矩礼数长大的,吃饭时碗筷不相碰,也不会有人吃相不好,因而什么声音也没有。这样过了一阵,到底还是金瑞没忍住。他看着徐霖出声问道:“少主人,咱们今天在外面听说,您把秦书吏和姓杨的主簿,都给抓起来了。”徐霖嗯一声算是回话。金瑞捏着筷子看若谷一眼,又问:“怎么不抓他啊?”这些日子,他吃里扒外,可没少跟着杨主簿和秦书吏猖狂呢。若谷闻言也看了金瑞一眼。徐霖解释道:“能抓秦书吏和杨主簿,全是若谷的功劳,你们之前看到的,都是他将计就计骗秦书吏和杨主簿的。”金瑞也不笨,还有香竹作伴,早已经猜到了。但他心里不高兴,略有些阴阳怪气道:“那你装得挺好啊,竟然真把那两个老狐狸给骗到了,都骗出什么了?”若谷忽略金瑞的阴阳怪气,接话说:“赋税和土地上的事,他们背靠薛老,仗着薛老的势力,私吞赋税和隐藏土地,实属可恨!”薛老??金瑞和香竹一起愣了。香竹这又没忍住出声道:“薛老是他们的靠山?怎么可能呢?”这话说出来,乐溪县没一个人会信。若谷道:“怎么不可能呢?若不是薛老,吴知府怎么会突然过来接手这个案子?杨主簿他不过是个举人出身,这把年纪了才熬到个正九品主簿,凭他的势力,能请来吴知府?”香竹:“那也不可能是薛老,咱们乐溪县的老百姓,谁没或多或少受过薛老的恩惠?谁不知道薛老的为人?咱们也都是见识过他的为人的,并且受了他不少的恩惠,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若谷:“我刚从秦掌案嘴里套出这事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告诉少主人和月姑娘,他们也震惊了许久。我们觉得不可能,那是他太会装了,太知道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和需求了。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依着每个人的性情来的,最是叫人舒服的。就比方说,他知道月姑娘好强,在月姑娘面前说的,尽是夸她是女中豪杰,比男人还强的话。”想想自己认识的那个薛老,香竹还是不能相信。她也还是忍不住说:“怎么可能呢……”若谷不觉得奇怪。因为当时他告诉徐霖和沈令月的时候,徐霖和沈令月的反应,和香竹现在的反应差不太多,都是不愿意相信的。薛老给人的印象就是待人和善、有礼,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都存着一颗善心,能帮就帮,能助就助。只要与他接触过的,都会被他的人品折服。突然要把他想象成私吞赋税鱼肉百姓的蠹虫,确实非常困难。香竹又问:“会不会是秦书吏和杨主簿攀咬的呢?”若谷道:“现在吴知府来了,案子怕是要就这么断了。”薛宅。薛老早派人把吴知府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了。房里被褥枕窗纱,用的无一不是上好的料子。官窑的茶具,银制的酒杯碗筷,吃喝也都是顶好的。用过了饭,休息了片刻,看过了衙门里送来的案卷卷宗。吴知府和薛老坐在罗汉床上,生出怒气道:“这个混账,不过一个小小的户房掌案,怎敢攀咬薛老您?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他一张嘴就敢说,您私吞了县里那么多的赋税?这个徐知县也真是,户房小吏敢这么说,他还真就敢这么记录下来?”薛老叹口气道:“这小知县不知深浅,你也该知道,他是因为得罪首辅被贬到此地的。到了此地之后还不知收敛,你瞧瞧,县衙里但凡有个官身的,都叫他拿了,现在只剩他了。”吴知府:“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当官的。”薛老:“这几次三番的,惹出这么多的事。他得罪我倒不要紧,我不爱跟年轻人计较。你说要是这么留着他在此地,日后碰上王侍郎的外甥赵仪,若是再惹到了赵仪,岂不又是一场大风波。”吴知府想了想,“若是如此,也是我的过失。”薛老趁热打铁道:“你与他一同审案办案,若是能抓住把柄,找言官参他一本,让上头彻底罢了他的官最好。”吴知府又想了想,“可他到此地之后,一心为民办事,颇得民心,清正廉明,一分民财也未搜刮过,现今还住在县衙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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