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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雕玉琢发着光合起手里的案卷放到一边的案卷堆上。沈令月竖起胳膊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把全身筋骨都给撑开。尽兴的懒腰让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软着身子靠到椅背上,松软着声线出声说:“可算是全都弄完了。”因为日日挑灯夜战加班加点,原本估算约莫需要十天才能干完的活,她和徐霖两个人,只用六天便全部干完了。徐霖也放下手里整理好的最后一卷案卷,抬起头对沈令月说:“辛苦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这会已经快要到傍晚时分了,但天色还没有暗。自从来县衙干活,也有好些日子没回家了,沈令月坐直起身子道:“今天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回趟家,回去看看我哥哥嫂子,他们肯定惦记我呢。”虽然她并不是沈俊山和吴玉兰的亲妹妹,但她顶了他们亲妹妹的身份,自然便就要把自己当成是他们的亲妹妹。不能找了差事出来了,就直接不当他们两人是亲人了。有家在这里,有空自然要回家看看的。徐霖闻言道:“好,你稍休息一会,我让若谷给你牵匹马来。”这时代交通不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交通工具少,出门在外不走水路的话,要么坐慢吞吞的马车,要么就是自己骑马。若不是出远门,能坐的便还有轿子。乐溪山路多,道路多崎岖,坐轿子和坐马车全都不大便利,徐霖过来赴任的时候,便是和金瑞若谷骑马来的。穷人家什么都没有,好点的能有个牛车坐一坐,剩下大多出门都是靠步行,所以如非必要,大家都不愿意出门走得远。沈令月之前在县城和毛竹村之间来去,也都是靠步行。这会听到徐霖要给她牵马,她心里倒是乐意省力气,但也只能笑一笑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徐霖以为她是客气,看着她说:“不必与我客气,你现在是我请来的师爷,衙门的东西,你都可以用。”沈令月只好笑笑又说:“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不会骑马……”徐霖闻言愣了愣。她一直以来这也会那也行,他便下意识当她什么都会了。明白了便又说:“那就让金瑞和若谷赶马车送你。”沈令月还是拒绝了道:“不用了,我回家的路马车走不了,若是走能走的大路,得绕上一大圈,还不如走回去快呢。”轿子是没人抬的,更没办法。但徐霖也没就这么让她走,站起身与她说:“累了这么多天,你先休息一会,我让金瑞和若谷给你收拾点东西。”沈令月不知道他要让金瑞和若谷收拾些什么。看他说完出刑房走了,她也便就靠到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会。不知休息了多久,听到门外若谷叫她:“沈姑娘,咱们走吧。”沈令月睁开眼睛缓一下起身,走出刑房便见院子里停了一匹马,马身上挂着两个包裹,徐霖也在院子里。看到沈令月出来,徐霖说:“让若谷送你回去吧。”既如此,沈令月也就没再拒绝了。若谷牵了马和她一起出县衙,徐霖送她到人门上,嘱咐她和若谷:“路上小心些。”出县衙以后,沈令月弯腰抱起脚边的二黄。之后若谷牵着马和沈令月一起出县城。出了城门让沈令月骑到马上,若谷便就牵着马,送她回家。因为现代的思想教育,沈令月并不是很习惯这样。但是这马已经牵出来了,若谷是不骑的,她不坐便是白不坐。骑在马上走上一会也就稍有些习惯了。过去这六天,沈令月和若谷虽没有和徐霖之间相处得多,但也算不生疏了,有什么话都能说两句。沈令月坐在马上问若谷:“你是从小被卖进你少主人家的吗?”若谷应话说:“是的,家里本就穷,那年又逢上旱灾,实在是吃不起饭了,留在家里也只能等着被饿死,家里人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我运气比较好,辗转一番到了苏州,被卖进了少主人家,老爷太太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我原是当个下等的奴才,后来太太看我生得好,人也机灵,便让我跟着少主人伺候了。”这都是什么破世道。但这么想来,有些人宁愿卖身为奴给大户人家做奴才,也能理解了。若是遇上了好人家,过的确实比普通平民好。至少吃穿不愁,还有月钱拿,运气好的还能读点书。沈令月又问若谷:“那金瑞呢?”若谷牵着马说:“他家是太太的陪房。”沈令月骑在马上,就这么和若谷说了一路的话。快要到毛竹村的时候,沈令月没再让若谷往前送,让他停下马来,自己下马道:“前面就到了,就送到这吧,谢谢你。”若谷看看马身上的包裹,“可这还有东西呢,不轻。”沈令月二话不说放下二黄,把包裹拿下来,“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得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黑下来怕你不好走,赶紧回去吧。”若谷知道,沈令月只是生得纤弱,力气并不小。于是他也便没再多说,去到马身侧道:“沈姑娘,那我就先回去了。”沈令月看着他,“路上慢点。”若谷应一声,踩上马镫子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便走了。沈令月看着若谷骑马很快走远,自己转过身往毛竹村去。走上几步嘴里嘀咕着说:“看来这骑马和开车一样,都是生活必备技能,得学起来才行啊……”毛竹村沈家。吴玉兰站在灶上盛饭,沈俊山洗了手过来端碗。吴玉兰盛完饭放下勺子说:“可算是把银子换成地了。”没有那么多银子藏在家里,心里踏实多了。拿了筷子,两人在桌边坐下来准备吃饭。然还没吃上一口酱菜,忽听到院门上传来沈令月的声音:“哥,嫂子,我回来啦。”听到声音,两人一起往院子里看去。只见沈令月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裹,推开院门进了院子。于是两人忙放下筷子起身,迎出去道:“可算知道回来看看了,这些日子在外面怎么样啊?”怕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也没敢去县城里找她。沈令月把包裹卸下来放到沈俊山手里说:“那衙门里一堆一堆的全是烂事,忙死了,我这些日子,连衙门大门都没出。”吴玉兰忙又道:“快进屋坐下来歇会。”说完她去灶房里又盛碗饭拿上一双筷子,端到堂屋放到桌上。因为骑马回来的,沈令月其实没受什么累。她到堂屋坐下后,便和沈俊山一起拆起了带回来的包裹。沈俊山一起拆包裹一边问:“带的什么东西?”沈令月道:“我也不知道,知县老爷给我带回来的,我也没问。”等包裹全都拆开了,只见都是吃的。有样式精致的糕点,有蜜饯儿,有烧鸡……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西瓜。沈俊山和吴玉兰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啊。两人怔愣了会,沈俊山回过神赞叹:“这知县老爷,待人竟如此阔绰……”沈令月笑了道:“他确是个好东家。”沈令月突然回来,吴玉兰原还怕今晚做的饭不够吃,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他家三口便是再大的肚子,那也是能吃饱的了。家里常年吃的糙,见到这些好吃的哪有不兴奋的。沈俊山和吴玉兰兴奋地张罗起来,去灶房的缸里舀出一桶水来,把西瓜放进挑水的木桶里泡着。这水是刚从深井里打回来的,正是凉的时候。泡上西瓜回到桌边坐下,面对一桌子的好吃食,两人竟又有些无从下筷子。沈令月看他们这样,只好说:“赶紧吃,不吃搁久了也坏了。”正是这理,不吃就放坏了。于是沈俊山和吴玉兰没再犹豫,敞开肚子吃起来。什么都吃上了两口。吴玉兰感慨说:“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像做梦了。”沈俊山接她的话,“就真是做梦,大梦上这一遭,也值当了。”这么好的日子,管他是梦不是梦的。两人说着话又多吃上几口,然后问沈令月在衙门里都在做什么。沈令月回答得简单,因为这些天只看了案卷。听沈令月说完衙门里的事,沈俊山和吴玉兰又跟她说了说家里的事情。村里日子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最主要的也就是买田。他们这边比不上那些富庶之地,田价自也比不得。沈俊山说:“总共买了三十亩,好一些的田要三两银子一亩,买了十亩,普通一些的,要二两一亩,买了二十亩。”再差的田,他就没买了,种不出庄稼,再便宜也是亏本的买卖。沈令月听完了问:“买的什么人家的田?”吴玉兰道:“镇上的一家富户,家中老二成了家分出来单过,应是染上了赌瘾,家里撒手不管,就卖起地来了。”沈令月点点头,“那这会咱家也有四十亩地了,哥你要是种不过来,农忙的时候就花钱请些人帮忙。”说着话吃完饭,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消消食。吴玉兰给二黄喂吃的,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说:“看来你也过好日子去了,吃得这样胖。”等二黄吃完了饭,西瓜也差不多泡好了,三个人又坐下来吃瓜。这年头的西瓜品种不好,瓜不大,但甜味还凑合。但就这点甜味,也是穷人吃不到的。沈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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