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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贯满盈,死有余辜霍擎天射箭射乏了,吃了茶要回寝宫休息。沈令月和萧樊送他到寝宫歇下,没在他的寝宫多待,一起离开,又去萧樊的住处坐下,吃些水果点心说话。萧樊心里明明在意,不情愿把掌管锦衣卫的权力给沈令月,面上却又装着大度,笑着问沈令月说:“刚才皇上要把锦衣卫给沈大人掌管,沈大人为何不要?”沈令月一副完全不贪恋权力的样子,很自然道:“东厂和锦衣卫都是公公的,我怎会那么不懂事?回到朝廷这一年,受公公庇护,我才能活得这么安闲恣意。我日日挖空心思讨皇上欢心,也并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公公。”萧樊听了这话心里格外舒服。他下意识想起年轻时,沈令月在他面前那副桀骜不驯、不愿与他为伍的样子。所以这人啊,就是得经历些挫折和磨难,才能学会向现实低头。萧樊松一口舒服的气道:“沈大人能这么想,咱家很是欣慰啊。这一年,沈大人带着皇上玩得刺激,朝中可不少人觉得十分不妥,时不时上奏折弹劾沈大人,多有史有节在背后指使,想置沈大人于死地。所有的这些,咱家都帮沈大人压下了。”他不过就是在故意向她卖好罢了。沈令月自然顺着应话:“谢公公帮我顶着压力。”萧樊继续道:“虽是顶着压力,但结果是非常好的。近来这些日子,皇上脸上的笑容越发是多了。最主要的,皇上忙着玩,许多日子不曾见过史有节了。”这是让萧樊最痛快的地方。皇上只见他不见史有节,他打着皇帝的名号,在近来的这大半年中,朝中的许多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史有节现在已然不能与他并肩了。萧樊地位能得到如此提升,大部分是沈令月的功劳。他现在虽也没拿沈令月当心腹,但对她已经是非常的信任了。沈令月脸上也摆出得意和痛快的表情。冷笑一声说:“他究竟是怎么当上这个首辅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用他,不过是因为他好用,凭他也想和公公您抗衡,太自不量力了。”萧樊得意的没忍住笑出声来。笑罢他叫来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让他们拿来一个锦盒。他把锦盒送到沈令月面前,笑着和气道:“这是咱家新近得的宝贝,价值不菲,咱家觉得正配沈大人,特送给沈大人玩。”沈令月这一年为他马首是瞻。他除了嘴上说帮沈令月挡了史有节的恶意攻击,也是会时不时给沈令月好处的。得利的时候会分点给沈令月,得了好东西也会想着沈令月。萧樊如今过得,说起来可能比霍擎天这个皇帝还好。霍擎天得的好东西,都是下头上贡的,而如今上贡到霍擎天手里的东西,未见得有人私下里送给萧樊的好。之前萧樊给沈令月好处,沈令月都是很高兴地收下的。但沈令月这次打开锦盒看了,却没像之前表现得那么高兴。她看罢合起锦盒,也没有要收下的意思。萧樊见她如此,自然问道:“沈大人不喜欢?”沈令月轻轻叹口气,看向萧樊道:“公公送的东西,我没有不喜欢的。只是心里压着的石头尚未搬走,憋着的那口气尚未出,总还是觉得不痛快。”他们日子现在过得这么痛快,还有什么憋屈事?萧樊没有去想,直接问:“何事让沈大人如此?”沈令月默一会道:“我早已不拿公公当外人了,今儿也便跟公公直说了,当年吴冕对我有大恩,史有节在皇上面前挑拨构陷,甚至伪造证据,害死了吴冕,也险些害了我,我心里从没忘了这个仇。之前他在朝中势大,我不敢多想。如今他在朝中已无法与公公您并肩,公公何不抓住机会,彻底除掉他?倘或有一日,再叫他起来,怎知他不会记恨这一年被公公打压?他怕是要对公公下手的。”萧樊起初就是拿着这个拉拢了沈令月的,自然信沈令月的话。他一直知道沈令月恨史有节,与史有节之间势不两立,不然不会投靠他。他和史有节明争暗斗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想要除掉他的心思。只不过没有万全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敢动手。萧樊想了一会道:“当年吴冕的案子,是皇上亲自督办,我主办,虽然我和皇上是受了蒙蔽,但案子早已是铁案,绝不可翻案。若是咱们提出吴冕有冤,让皇上重查此案,不止除不掉史有节,还可能会引火烧身。”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这案子不能提。当时皇上要杀吴冕,这案子只是个导火索,可不纯是因为这个案子啊。萧樊知道,沈令月也知道。因而沈令月道:“公公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要除掉史有节,我便得以报仇了。公公借机清除掉史有节在朝中的党羽,扶新的首辅上来,新首辅根基浅,不能与您抗衡,您在朝中便再没威胁了。至于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萧樊听了点头。只要她不执意为吴冕翻案,就没有问题。他心里燃起火苗,看着沈令月又问:“沈大人可有好主意?”让萧樊想主意的话,他想到最多的便是跟踪暗算刺杀。在朝堂上,这种手段太低级,便是杀了人,也起不到什么有效的作用。最好的是,让史有节获罪杀头,全家被抄。借着机会,把他的党羽一并清除干净,把他在朝中的势力连根拔起。但史有节是首辅,是只有霍擎天才能动的人物。没有得到霍擎天的允许,他也不能直接把他抓进昭狱,搜集他的罪名查办了他。他期望沈令月给他一个好主意,沈令月确实想好了主意。她看着萧樊,先问他:“最近递上来的折子里,可还有弹劾我的?”萧樊点头,“有。”沈令月又问:“公公可还记得,皇上最讨厌的是什么?”萧樊想了想道:“被人管着。”“正是。”沈令月看着他笑一下,“您也不必替我压着了,待会皇上醒了,您去皇上跟前伺候,何不把这些奏折里的内容,都说与皇上听?只需多暗示几回,是史有节在背后指使他们上的这些折子,皇上岂能不生厌烦?皇上对史有节,从来也没有感情,不过是他会拍马屁,用起来顺心,方才用他。若他不能让皇上用得顺心了,皇上厌烦了他,您猜,皇上还会不会让他继续当这个首辅?这个时候,您让东厂随便搜罗些史有节的罪证,他犯的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到时,岂有不倒台的?”萧樊听完思考了一会。然后看着沈令月赞许出声:“妙!甚妙!”沈令月与萧樊细说完这些,便先走了。霍擎天醒后,萧樊去跟前伺候,便将沈令月出的主意,付诸了行动。霍擎天听了果然下意识生烦。漱口之后,擦了手和嘴,恼着道:“连他史有节也敢来管朕了?”管他是不是史有节指使的,萧樊只管添油加醋道:“他们那些文官,骨子里都一样,成天说着什么‘文死谏、武死战’,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霍擎天转头看萧樊一眼。看罢他收回目光,伸手接过茶杯,吃上茶了又道:“以后谁再上这样的折子,便拖到午门外,赏他二十大板。”萧樊听了心里暗喜,忙应:“是,主子。”午夜。徐府书房。沈令月一身黑衣与徐霖对面而坐。两人这会已互换完了信息。沈令月跟徐霖说:“你们再安排人,多上几封弹劾我的折子。其他该准备的,也务必要准备好,绝不可出任何的差错。皇上已经对萧樊起疑心了,萧樊自己却没有察觉,要不了多久,他的死期就到了。”徐霖应声:“好,辛苦了。”沈令月看着徐霖,又问:“扳倒了萧樊,你们有人能顶上他的位置?”徐霖点头,“早都安排妥当了。”沈令月接着问:“是史有节的人,还是你的人?”徐霖很干脆地回答:“我的人。”说罢更细道:“眼下朝中有不少人,明面上是史有节的人,实则都是我的人。史有节信任我,他以为我的人,都是他的人。”沈令月笑,松着语气道:“徐阁老厉害呀,这盘棋下得真大呀。”徐霖并没有自得的样子。他为了下这盘棋,忍下去的东西太多了。他看着沈令月认真道:“没有你,我这盘棋也下不成。”沈令月仍是放松地笑,“我是徐阁老你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呗?”徐霖则仍眉目认真:“我从来没有这样想。”沈令月也无所谓他有没有这样想。她蒙上面纱,起身道:“没事,咱们各取所需,我愿意给你当这颗棋子。”徐霖这次没有伸手拉她,而是起身跟她一起走向房门。他跟在她身侧,声音里带了些急切道:“你到底如何才能肯信我呢?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的良心,也天地可鉴,我……”沈令月停下步子转身,徐霖也下意识打住了话。沈令月仰头与他对视,“我信你,不然也不会帮你,但我也怕,你会再让我失望。”那厢。萧樊按照沈令月出的主意。在又有人上折子后,他又去霍擎天面前进行了暗示。霍擎天听到便蹙起眉头,问萧樊:“打了没有?”萧樊说“打了”,却没停住话题,继续挑了一阵霍擎天心头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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