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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远去,菖蒲心里?却噗噗跳个不停,她害怕极了?,她看了?一眼老薛,老薛蹙眉,端看了?她几秒,顺手抹了?一把泥巴往菖蒲脸上涂,一边涂一边说:“你虽不如姑娘细皮嫩肉,可?也太白净了?些,哪些散兵轻则掠财,重则要命,若是见到你这样?秀气?的姑娘,怕是要下狠手。”
菖蒲听了?脊梁骨都凉了?,她只?看着□□远去的背影,只?希望自家姑娘能逃过一劫吧。
□□原本是计划回城搬救兵的,虽然她出城次数极少,次次还都被母亲摁在马车里?,可?是老马识途,□□这匹也算是家里?的老将了?,自然晓得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大路是不敢走了?,那伙人明显已经追了?上来,小路□□不熟悉,只?能沿着山脊往城里?方向奔逃,一边走一边记路,兴许还能遇上城防营的人。
马蹄不停,可?□□却觉得这路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勒马而停,翻身下马,顺着山坡往下看,远远看到对面山头也是狼烟四起,自己已经跑了?好些时候了?,应该已经离学?堂有些距离了?,应该不是学?堂那座山燃起的烟火。
这把火,烧的范围太广了?。
□□静下心来,开始思考之前马倏和自己说的话。
“我们?常年行军打仗,隐藏行踪很是重要,尤其?是在野外,鲜少生火,多食冷食,阿凝,我与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无聊,若是不喜欢听,我再与你说些其?他的趣事。”
□□摇了?摇头,自己都回忆到哪儿去了?,赶紧捡些正经的内容才是。
“人在野外行军,若是平稳安宁的地方,便可?沿着大路走,但若是动?荡不安的地方,切莫上大路,而是要躲进林子里?,但也不能离大路太远,最好是能远远地看见路,不至于迷路,若是熟悉的地方,便可?以往林子里?钻了?。”
不要上大路,要看到大路。
□□谨记这句话,她回头看了?一眼马儿,又看了?一眼对面山头燃起的大火。
“走这边。”□□轻轻牵着缰绳,拽着马儿,她准备一直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重新上大路。
西南。
马倏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少天,也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唯独能让他判断时间的,是自己的胡茬,虽被蒙着眼睛,可?至少能用胳膊蹭到下巴,粗略判断,马倏至少已经被围困了?七天了?,时间只?多不少。
而这七天里?,马倏隐约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一开始,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被王禧的人绑了?,可?最近,外面熟悉的脚步还有熟悉的潮湿感?,似乎在提醒他,他好像还在自己军中。
桂花蜜酿……
很简单,鲁家军和王禧军队虽然军规如出一辙地严苛,早起晨练,晚上整队,打雷下雨一日不落,且师出同?门,就连骑兵、长枪兵的基本功也是一套。
但王禧一族守卫西?南已久,早就适应西?南这一晒便将?人晒脱皮的烈日,可鲁家军多是北方?人,纵是来之?前做好准备,却还是有不少军士被晒伤中暑,故而军中多用甘草、薏苡仁和生石膏入药涂抹,这股味道,马倏几乎在进出的每个人身上都闻到过,尤其是太阳越大,味道就越浓烈。
当?然,王禧军中自然也可以备下这些?防止将?士晒伤,可算是在阴雨天气,这股味道也依旧在,是因鲁家军对西?南气候不熟悉,压根不知道这阴雨天什么?时候就会转变成大太阳,索性日日都涂抹,一劳永逸。
鲁家军军饷充足,自然也不会吝啬这几分涂抹在将?士脖子上的膏药,却让马倏意识到,这事儿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复杂。
如若自己?还在鲁家军中,那这事儿必然和鲁家军最?高的将?领鲁证脱不了干系,他为何要藏起自己??
马倏靠着身后的圆柱,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他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人,各种交织的利益关系,他有些?理不清了。
等下……
马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小女孩的声?音。
“我每次受了委屈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没忍住,那这事儿发生了谁会得到最?大的好处呢?是我吗?不是,那么?好的,这便不算委屈。”
脑海里,□□是一边用小树棍拨弄着花坛旁边的小石子儿一边和马倏说的,那时候还在铁家,□□自在得很,随口胡诌的一句话?,没想到今日却让马倏打开了新思路。
对阿,如果自己?被藏起来了,谁会得到最?大的好处呢?
自己?被藏起来,朝堂必然会觉得自己?要么?失踪要么?死了,自己?是去谈判的,斩杀来使,是两军大忌,若是自己?迟迟不出现,这事儿继续僵持,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都会按照王禧言而无信不守武德来处置,开战是必然的了。
开战对鲁证是最?有利的吗?
貌似未必,鲁证是老?将?,驰骋多年,须臾几年就能告老?还乡,按照过去的军功,封个闲散侯爷不愁吃喝,此战对战的可是王禧,镇守西?南的第一人,他的军队,是贴着南蛮子打了多年的练家子,并非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和王禧对上,鲁证也不能保证全胜,没必要拿着晚年冒险。
所以到底是谁想打这一场仗?而且还非打不可?
这人能指使得动鲁证的话?,普天下之?下,若非当?今的官家……
马倏脑子有些?麻,只觉得脑仁一阵一阵地痛,他每日喝的药里多少加了些?容易让他糊涂无法思考的草药,兵临城下,两军对垒,可往往冲锋的号角却并不会轻易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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