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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怎麽走出来?
走的出来?怎麽走的出来?
沈懿行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压抑的环境,让他的心情同样变得压抑,他的眼前一阵一阵模糊,眼前蒙着一层雾气。
那些黑暗,那些血,那些刺眼的画面,一帧一帧在沈懿行眼前回放。
被绑在地下室的八个小时,不见阳光,不见外人,粗糙的绳子,牢牢纠结在他因为怀孕而浮肿的四肢上,高耸的肚子,沉沉的缀在身前,里面的孩子不安的跳动,在那片黑暗里,沈懿行看不到任何东西,太黑了,黑的就像化不开的墨汁,没有一点光,一丝丝亮度都没有,沈懿行从来不知道地下室能有这麽黑,这麽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砰砰’作响的心跳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活物。
沈懿行心里怕极了,他咬紧牙关,即使在这一刻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懦弱,他死死坚持着,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睡过去,只要睡着就能不必忍受如此令人不安的黑暗,可是肚子的孩子太不安分了,它在害怕,它在强烈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它在肚子里拼命地挣扎,每一下,都让沈懿行感受到开肠破肚的痛感。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孩子在肚子里挣扎,想要脱离让他不安的环境,可是沈懿行做不到,他也想好好安抚肚子里受到惊吓的孩子,可是他的手脚已经被牢牢捆在了椅子上,他的椅子已经被沈博轩给踢倒了,他的身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冰冷丶坚硬,沈懿行的手死死抓着椅背,指甲深深刻印进实木椅子里,他的指甲承受不住爆裂的抓挠,根根崩裂。
太痛了,太痛了。
浓浓黑暗里,除了让人窒息的安静外,就是深入骨髓的痛苦,沈懿行眼前模糊,已经快连黑暗也看不清了,他的眼前是雪花一片,耳朵翁鸣作响,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滑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积攒起一小滩水渍。
咬牙也忍不住的断续呻吟,从沈懿行咬破的嘴角溢出,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再一声声钻进沈懿行的耳朵里,沈懿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这种折磨,让他快要崩溃了。
“唔……救……救救我……嘉言……嘉言,嘉言,你在哪……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嘉言,嘉言……你在哪……孩子,孩子……”
意识逐渐模糊,沈懿行的坚强再也僞装不下去,眼泪混着灰烬模糊在沈懿行的脸上,嘴里呢喃的求救,弱如蚊鸣,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黑暗不光在侵蚀着他的肉身,还有他的精神和意识。
明明,明明前一天傅嘉言还温柔的抱着他,给他递到嘴边的草莓,薄如蝉翼的亲吻,喃喃的情话,掷地有声的保证,还有未来的承诺,在此时的场景里,都成了沈懿行唯一坚持的动力,没关系的,他可以坚持,他要坚持住,他的嘉言还在等他,他的嘉言还在等他和孩子,他要等着傅嘉言来救他,他们的小家谁也不能少,傅嘉言承诺过,会给他一个家,他放弃整个沈氏,放弃所有的权力亲扎,他愿意为了傅嘉言生儿育女。
“呃!”
沈懿行咬紧腮帮肉,双手死死磨在粗糙的绳子上,剧烈的疼痛,唤回沈懿行的一点神志,他不能昏迷,他不能失去理智,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一旦他昏迷了,孩子一定会保不住的!
沈懿行不能拿孩子冒险。
这是他的底线。
八个小时里,沈懿行为了维持自己的神智清明,用那节绑住手腕的绳子,生生磨了自己八个小时,这也导致沈懿行的手腕伤一直不好,斑斑伤疤根本遮掩不住。
当一丝光亮照进来时,沈懿行模糊的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他的嘉言终于来救他了吗?
满怀的希望,被一段视频,击得粉碎。
那一刻,沈懿行终于体会到,什麽叫做哀莫大于心死,那段视频的威力,比他在黑暗中独独支撑的八个小时还要痛苦难熬。
那是锥心之痛,不是肉体的疼痛可以比拟的,他想象过傅嘉言发现他不见时会找他,这里可能很偏僻,一时找不到自己,沈懿行不会怪傅嘉言的,只要傅嘉言能找到他,能救一下他们的孩子,他可以原谅傅嘉言的粗心和行动缓慢。
他满心等待着傅嘉言的拯救,否则他撑不住那八个小时。
没有谁能在身体差到如此地步的时候还能再逼疯人的黑暗里独独坚守八个小时,只有他,只有他沈懿行靠着对傅嘉言的一腔眷恋,靠着他对孩子的保护,靠着他对傅嘉言的信赖才能坚持下来。
可是傅嘉言带给他的,是更深的绝望,和无底的深渊,那是企图埋葬沈懿行所有爱恋的地狱,没有希望,没有温暖,没有爱人,只有欺骗和陪伴,只有绝望和黑暗。
须臾间,沈懿行的所有灵魂都丢在了那个漆黑不见人的地下室。
如果没有孩子,他也会腐烂在那个无人的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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