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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被啃噬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那些鬼哭狼嚎也没有再刺耳的叫个不停,甚至是连雨声也听不见了,一切都安静的过分。随后,便是阵阵冷意悄然浮现。乔盈迟钝的放下捂住脸的手,睁开眼的刹那,对上的是少年人瓷白而又漂亮的下颌。所有的黑色雾气被一层寒霜冻结在了以他们为中心的一步距离之外,时间仿佛暂停,数不清的危险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中,却又像是被冻成剔透的囚笼,只囚禁了这其中的两人而已。白绫轻垂,他低头时雪发扫过乔盈手背,唇角吐字时带笑,“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怕。”“咔嚓”几声,宛若玻璃碎裂的动静,周围的动静之景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最后再“咔”的一声,囚笼四周俱碎,化作一点点的冰渣子,好似雪花般飘零坠落。屋外的雨再度落下,雨声归来,时空仿佛停止的世界恢复正常,随之而来的,是更刺骨的冷意。乔盈的身子瑟缩了一下。那双揽在她身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在他的怀里陷得更深,直至呼吸时,鼻尖都是他的气息,寒意被他的身躯隔绝在外,这个风雪夜里,她又奇异的感觉到了温暖。“乔盈。”“嗯?”“你的心跳的好快,是更喜欢我了吗?”乔盈:“只是吊桥效应而已。”沈青鱼:“吊桥效应,是什么?”乔盈:“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了这个词汇。”沈青鱼“哦”了一声。又过了许久,他又道:“乔盈。”“干什么?”“你要不要试着再喜欢我多一点?”少年自作聪明的笑,“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努力多喜欢你一点。”乔盈:“……”她的心好累。雨声淅淅沥沥,谱成了不成调的曲子,夜色始终无法宁静。乔盈想要回房间睡觉,但她悄悄抬眼,看见少年纯白的下颌,又看见了他那修长的脖颈,以及脖颈之上那凸起的喉结,线条也是一如既往的精致。少年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来了什么恶趣味,就这样双手拥着她在怀里,仿佛是抱了个娃娃似的,他弯着腰,下颌搭在她的头顶上,嘴里一直若有若无的发出“哼哼”的声音。再配合他那如雪的白发,和上扬的唇角,就好似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正在舒服的“咕噜咕噜”的叫唤。乔盈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沈青鱼。”他面对着门外窜进来的寒意,心情极好的应了一声:“嗯?”“今天不是十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出来?”“是呀,为什么呢?”他的腔调懒懒洋洋,很明显只是附和她的话,根本没有动脑子去思考,对于今夜为何会不正常的事情,他懒得去思索为什么。乔盈又憋屈的忍了一会儿,说道:“外面动静这么大,我都没有听到街坊邻居的声音,很奇怪。”他还是那般散漫的语调,“是呀,很奇怪呢。”乔盈忍无可忍,抬起脸来,“沈青鱼,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沈青鱼:“是呀,是不是出事了呢?”乔盈好想揍人。“嗡嗡嗡”的动静由远及近,不停坠落雨珠的夜幕里,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点越来越清晰可见。乔盈在沈青鱼的怀里惊得坐起了身子,“沈青鱼,是妖虫!”那是碧嗅妖虫,最爱吸食妖的血液,对妖的存在尤其敏感,而现在,它们皆是疯狂的朝着这个小院子涌来。沈青鱼笑了一声,“你胆子好小。”乔盈眼看着那些虫子越来越近,急得想要从他的怀里跳出去,然而他一只手锢得紧紧的,她跳不出去。“乔盈。”少年的气息浮现在她的耳侧,她身子微颤,有些痒痒的。“我教你怎么对付它们吧。”乔盈怀疑抬眸,“怎么对付?”沈青鱼捉住了她的一只手,手指慢慢的插入她的指缝,就这样慢慢与她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他说:“很简单,就像是这样。”他带着她的手抬起来,迎着妖虫们飞来的方向,悬在了半空之中。乔盈摸不着头脑。下一刻,与他相握的手上莫名涌现出一股力量,空气震动,周围寒意爆发,飞过来的妖虫就这样被寒霜覆盖,一只只落下,又在地上摔得粉碎。沈青鱼歪着头,笑道:“是不是很简单?”乔盈沉默。“看吧,薛鹤汀,我早就说过他有问题了!”明彩华从雨幕中几个跳落,出现在了门口,盯着沈青鱼的目光里透露着戒备,“这么多的妖虫,都是冲着他去的!”薛鹤汀的衣裳上也沾了风雨,他缓步走过来,眉间紧蹙,神色里也不得不多了几分谨慎。乔盈拼命地挣扎了几下,终于从沈青鱼的怀里挣扎了出来,双脚落地之后,她道:“你们误会了,刚刚有很多吃人的黑色雾气出现,是沈青鱼把它们杀了,沈青鱼自己也受了伤!”她抓起沈青鱼被缠了滑稽可笑的蝴蝶结的手,“你们看,他还伤得不轻呢!”接着,她又捧着沈青鱼的脸转过来,那本该是洁白无瑕的面容上,多了点伤痕,宛若雪地里的寒梅一般触目惊心。沈青鱼只是抿着唇角轻轻的笑,任由乔盈摆弄自己。乔盈眼见着急的人只有自己,她毫不客气的推了一把沈青鱼。沈青鱼这才懒洋洋的说道:“对,我伤的不轻,差点就死掉了。”薛鹤汀看了眼周围,察觉到了妖物尸体碎块的残留,又见沈青鱼身上有伤,说道:“今夜不知为何,不少百姓丢了三魂七魄,成了行尸走肉,那些无主的肉身吸引来了大量的孤魂野鬼,师父带着赵家的人一起在城中驱除妖魔,但还没有找到变故的源头。”乔盈立马接话,“那源头必然不是我们这里,如果沈青鱼真的想要杀人的话,当初就不会在方寸城要塌陷时伸以援手了。”明彩华这人身手不怎么样,但第六感很强,从见到沈青鱼的第一天起,他就直觉这个人不对劲,心里一直格外戒备。他道:“谁知道他在背后偷偷筹划什么?这个世上,先摆出一副温和善良的姿态来当救世主,转脸又是另一副面孔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也不少。”明彩华这话说的这么有感触,背后似乎还有什么故事。他又看向乔盈,说道:“喂,我能感觉出你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被他迷惑了,薛鹤汀这个人最喜欢多管闲事,你要是被他威胁了,就向薛鹤汀眨眨眼,他会帮你的。”沈青鱼偏过脸,绑着蝴蝶结的手抓住了她的一抹衣角,轻轻的拉了拉,他好奇又轻快的笑。“是呀,乔盈,要不要向他眨眨眼?”来了,这种皮笑肉不笑!乔盈再往沈青鱼身边挪了一步,坚定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与他形影不离,他有没有出去害人,我一清二楚,城里发生的变故,绝对与他无关。”他整天整天的都在祸害她一个人,哪有时间跑出去又祸害其他人?明彩华只觉得乔盈就是恋爱脑发作,他气得跺脚,“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要脸蛋有脸蛋,要智慧还是有脸蛋,你要找什么样的情郎是找不到的?何必在他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他啊?”沈青鱼脾气甚好,面对看不惯自己的人,他此时此刻居然还是能笑容温和,“对啊,乔盈要嫁给我,我们很快就会成亲了。”明彩华喉间一堵。乔盈抬手扶额。薛鹤汀忽然说道:“恭喜沈公子与乔姑娘,既然二位婚期将至,想必沈公子已经把聘礼都准备好了吧。”沈青鱼唇角笑意微淡,“聘礼?”“三媒六聘,不管是哪个环节,花销都不少,若是聘礼给的轻了,外人恐怕还会说闲话,男方一定是不重视女方,但我觉得,沈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沈青鱼还抓着乔盈的那抹衣角,静默不语。薛鹤汀又板正的说道:“公子的本事远超寻常人,若是再能出手帮忙解决城中危机,赵家也好,我也好,都不会吝啬于向公子送上谢礼,以表感激之情。”他的话用更直白的语言来说的话,那就是“我会给你送钱”。沈青鱼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乔盈的衣角,摸着摸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抓住了她的一缕发尾,在指尖轻轻地绕着。乔盈想要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没有成功。沈青鱼忽然笑了,他站起身,乔盈顿时又只能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面容。“乔盈,我去帮他们,好不好?”“你想要谢礼就直说,别故意问我。”沈青鱼戳戳她的脸,“谢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地善良,想乐于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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