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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说,我顺着楼梯爬了七楼,发现以前我们碰面的那个顶楼天台因为栏杆老化被拆了。”
“以前你总说天台不安全,让我离远一点,现在上面真的装满了不锈钢的防盗网,又丑又压抑,估计是防止学生一个想不开跳下去。”
许绍不敢抬头看梁以遥的眼睛,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自己的一切伪装都是虚张声势。
或许那人的沉默是一种纵容,纵容他继续回忆,继续诉说。
“我还去了实验楼,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每一扇门都是紧闭的,只有化工办公室门外贴的门捷列夫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教我那些电解质的推断题,我全都忘了,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至于操场,操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只不过铺了全新的塑胶跑道,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踩到坑坑洼洼摔倒了。”
……
蒋成心被上菜的动静惊了一下,转头对笑得和蔼的服务员轻声道了谢,同时斜斜地瞥了程煊一眼,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程煊不爽地皱起眉头,因为他这个位置实在是一句话也听不到,当然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常年戴耳机,以致于听力有一些程度的受损。
“你觉得,这些年里我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人吗?”
许绍的声音断断续续,和餐厅的轻音乐与屋外的雨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失真。
良久,蒋成心才听见梁以遥的声音,仿佛一声不可闻的叹息。
“许绍。”
他叫了他的名字:“找一个人去爱,好过把精力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挑拨离间上。”
又是一阵沉默,蒋成心听见许绍哭了,哭得字字让人肺腑作痛。
“……被你这样的人爱过,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爱上什么人?”
再不甘的质问,也如同石沉大海,最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听见许绍竭尽力气地说:“其实我真的可以祝你幸福,只不过,你的幸福不能和他有关。”
“为什么?”
他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以一种叙述的语气谈起往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公园东路那家无名唱片店,现在已经被改造成摩登咖啡厅了。”
“那一晚下了很大的暴雨,你被困在游戏厅的杂物间里,遇见了一个穿着兔子玩偶的人,他……”
蒋成心闻言一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同时心脏仿佛像被鹰爪给狠狠攥紧,下一秒就要破裂般,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梁以遥突然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出于自身涵养,那人很少打断别人,这一次或许是真的不耐烦。
“为什么把你自己的事说得像别人的事一样?”
“……”
窗外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整个餐厅都照彻通明,大约过了三秒,汹涌的雷声才如期而至,轰隆隆的闷响让人心慌。
程煊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蒋成心,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试探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却摸到了满手冰凉黏腻的冷汗。
“……喂,你没事吧?!”
蒋成心缓慢地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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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浪淘沙令》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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