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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归零
&esp;&esp;许蔚风靠在阳台门框那儿,手里捏着半罐啤酒,雷骁硬塞给他的。他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大概是嫌那味儿太冲。
&esp;&esp;“差不多了。”
&esp;&esp;他把啤酒罐往窗台上一放:“走吧。”
&esp;&esp;钟镇野站起来,扭了扭脖子。
&esp;&esp;“怎么弄?”他看向许蔚风。
&esp;&esp;许蔚风没吭声,手揣进裤兜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黄纸。纸张展开,上面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像符咒,又像某种毫无规律的地图。他两根手指捏着纸的边缘,随手往空中一抛。
&esp;&esp;那张黄纸违背了重力,停在半空,开始自行折叠。几个呼吸间,它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往天花板飞去。纸飞机触碰到天花板的瞬间,直接融了进去,像一滴水砸进另一潭水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esp;&esp;紧接着,天花板变了。
&esp;&esp;那层白色的墙皮泛起一阵扭曲的热浪,如同盛夏时节被暴晒的柏油路面。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墙体彻底模糊,透出一股灰蒙蒙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感。
&esp;&esp;“走。”许蔚风留下一个字。
&esp;&esp;他踩上椅子,借力跨上桌子,单手往天花板那片灰蒙蒙的区域一够。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esp;&esp;雷骁骂了句脏话,紧跟着踩上桌子,手一伸,人也没了。
&esp;&esp;林盼盼回过头,看了钟镇野一眼。
&esp;&esp;“没事,去吧。”钟镇野冲她点点头。
&esp;&esp;她咬咬嘴唇,踩上去,消失在灰雾里。
&esp;&esp;一个接一个,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esp;&esp;钟镇野留在最后。
&esp;&esp;他一只脚踩上椅子,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扫视这个逼仄的小出租屋。
&esp;&esp;桌上那盘花生米还剩个底儿,几罐干瘪的啤酒错落摆着;窗台上的绿萝有两片叶子发黄打着卷,窗帘被外头涌进来的热风吹得高高鼓起,又无力地瘪下去。
&esp;&esp;他盯着这幅画面看了两秒,像要把这种粗糙又真实的烟火气刻进脑子里。
&esp;&esp;随后,他笑了笑,转回头,伸手碰了下天花板。
&esp;&esp;下一秒,耳膜鼓胀,嗡的一声闷响,一种溺水之人猛然浮出水面的失重感袭来。
&esp;&esp;再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了海中央。
&esp;&esp;脚底下的触感很怪异。
&esp;&esp;软绵绵的,带着极强的韧劲,像踩在一层厚不见底的黑色橡胶上,微微陷下去一点,却绝对沉不透,放眼望去,天黑得让人心悸,连一丝最微弱的星光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纯黑,像被人用最浓的墨汁把整个宇宙都泼了一遍。
&esp;&esp;其他人都在四周。
&esp;&esp;许蔚风站在最前头,正低头用鞋尖用力踩碾着脚下的“海面”,试探着硬度。
&esp;&esp;雷骁蹲在边上,整个手掌贴着黑色的水面摸索,林盼盼和吴笑笑紧挨着靠在一起,汪好站得稍远些,四下打量,慧明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低低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esp;&esp;钟镇邪依然像个影子似的杵在钟镇野旁边,目光盯着极远处的黑暗。
&esp;&esp;“这是啥地方?”他问道。
&esp;&esp;“世界尽头的海。”许蔚风淡淡地答道:“或者说,七命主专门造出来,用来弄仪式的地方。”
&esp;&esp;“听着像童话故事。”雷骁嘀咕了一句。
&esp;&esp;“差不多吧。”
&esp;&esp;随后,许蔚风打了个哈欠,说道:“接下来就是等。”
&esp;&esp;“等什么?”雷骁仰起头。
&esp;&esp;“等它来。”
&esp;&esp;话音刚落,海面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esp;&esp;巨大的凸起从水底猛然顶了上来,仿佛有一只足以托起山脉的巨手在下面向上狠狠发力。
&esp;&esp;黑色的海水顺着那个越来越高的鼓包哗啦啦往下淌,砸出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
&esp;&esp;终于,那个东西终于破水而出。
&esp;&esp;先是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
&esp;&esp;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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