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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容芷强装的镇定。历史上康熙皇帝这次疟疾凶险万分,几乎要了他的命!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历史细节,那些她穿越之初就隐隐担忧的“剧情点”,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了上来。
容芷深吸一口气,用力反握住四福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弟妹!看着我!别慌!天塌不下来!”她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快,回你府里,换上素净庄重的衣裳,备车!我们立刻进宫!”
四福晋被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镇定慑住,哭声噎在喉咙里,茫然又无助地点着头:“好……好!我这就去换!嫂子你……”
“我自有准备!”容芷打断她,眼神异常明亮,“快去!一刻钟后,府门外见!”
看着四福晋跌跌撞撞冲出去的背影,容芷猛地转身,提起裙摆就朝自己存放要紧物件的里间疾步奔去。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扑到那个沉重的黄花梨木大柜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不起眼的锦囊。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其中一个深蓝色、看起来最朴素的,三两下解开系带。
锦囊里层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屏住呼吸,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一层层剥开。油纸内,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珐琅彩小圆盒,盒盖上绘着西洋风情的帆船图案,色彩已然有些黯淡。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片灰白色、形状不太规则的小药片,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苦味的奇异气息。奎宁!
这正是她穿越之初,凭着对这段历史的模糊记忆,不惜耗费重金,几经周折,通过娘家暗中寻访那些常与广州十三行打交道的海商,辗转数年才秘密弄到手的宝贝!当时只当是买个心安,没想到竟真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容芷将那小圆盒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珐琅质感硌着掌心,却奇异地带来一股支撑的力量。她迅速将盒子塞进袖袋深处,又抓过另一个稍大的锦囊揣好,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眼神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
宫禁森严,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往日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通往南苑行营的宫道上,太监宫女们个个屏息凝神,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恐惧。
容芷和四福晋坐在一辆青呢小轿里,一路无话。四福晋脸色依旧惨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容芷则闭目养神,袖袋里那个小小的珐琅盒,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手臂,也灼烧着她的神经。
终于到了康熙下榻的偏殿外。殿门口已围了不少人,各宫主位、几位成年皇子及其福晋,个个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不安。
太子胤礽立在最前,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众人。三阿哥胤祉眉头紧锁,五阿哥胤祺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忧虑。
容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雍郡王胤禛,他身姿挺拔如松,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只偶尔投向殿门的目光泄露出一丝深藏的焦灼。
“大嫂,四弟妹。”太子看到她们,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却比平时更显冷肃,“进去吧,御医正在里面会诊。”
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浓得呛人的药味混合着一股病人特有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明黄色的龙床上,康熙皇帝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干裂泛着紫绀。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在锦被下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微微地发着抖,额头上冷汗涔涔,浸湿了明黄色的软枕。偶尔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揪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医围在龙床边,低声激烈地争论着,个个面如土色,汗透重衣。他们翻着厚厚的医案古籍,手指捻着银针,却迟迟不敢落下。
“圣上寒热交作,邪入营血,非大剂清瘟解毒汤不可!辅以金针泄热!”一位老御医声音发颤。
“不可!圣上龙体本已虚耗,清瘟汤虎狼之性,恐伤根本!当以温补固脱为先!”另一位立刻激烈反驳。
“温补?邪毒炽盛,补之如火上浇油!”
“那你说如何?束手待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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