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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阳站着,居高临下的角度,男人张扬俊美的脸色通红,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每一下看着都不怎么正常。指尖刚贴上他的额头,就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向晴阳顿了顿,转而伸出一根手指,探到他的鼻子下面。还有气。拍了拍他的脸,指腹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半瘫靠在墙根的顾焰无意识地哼哼一声,还是病恹恹的没睁开眼。向晴阳收回手,先去厨房烧水,等水开的间隙,再次戴上一次性手套,转身进卧室收拾。脏的床单枕套通通丢进洗衣机,从衣柜里翻出备用的干净床品,再抖开平铺,床边角拉得笔直。未拆封的成人用品表面包装消毒擦洗,分门别类放进收纳盒,推回柜子最里面;拆过的、坏的都直接丢垃圾袋。最后弄净地上的水渍和碎屑,做完这些,向晴阳打开窗。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进来,向晴阳摘下口罩,那阵风不轻不重扫过她的面容,将她额头的碎发吹起又落下。私人住所窗外没有连片的楼房,四周高大粗壮的树围挡着,却不遮任何照进来的阳光。向晴阳抬起手,对着窗外的天光张开五指,让细碎的温热阳光透过指缝落在脸上,又轻轻把掌心覆在眼上,挡住这晃眼的光线。这里听不到半点车流或人声,安静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单手撑着窗沿,向晴阳站着发了会儿呆,最后伸个懒腰,去拖还瘫在地上的顾焰。半拖半抱,不省人事,他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的怀里,脑袋歪在她肩上。无意识的唇瓣擦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连带着那晚他咬着她不放的触感,顺着那个牙印淡痕爬上身来。这情景,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他要比上回瘦了一圈,向晴阳拖抱着他,感觉比上一回虽不重,但是有点硌得慌。他上半身还光着,腰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松垮地挂着,一动就晃着,时不时就露出那抹惹眼的粉红色。连个裤头都不穿?向晴阳皱眉,指尖勾住浴巾的边角,干脆直接给他扯掉,全身裸着拖进卧室。一步一步把人挪到床边,动作像在搬一件大件重物,向晴阳用力把他扔到床上。他像是怕冷似的,在床上蜷起来,手臂虚虚护在身前,大腿内侧的皮肤和那根粗长阴茎蹭过床单,晕开一片更艳的红。向晴阳眯着眼,捏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丢两片感冒药进去,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将温水缓缓倒进去。舌头刚碰到药片,顾焰就无意识地皱紧了眉,他猛地偏过头,却被她硬扣着下颌转不过去,嘴里喝到温水,顾焰在她手心里咳起来。向晴阳手撑着不松劲,倒水的动作停了再缓。顾焰喉结滚了滚,眉头依旧拧成一团,嘴被卡着,最后还是温水和药片都咽下了。缓过咳意,他润红的唇角和眼尾湿乎乎的,样子看起来被人给欺负的不轻。向晴阳看着他,确认他咽下去了,刚要转身,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陷在深水里沉溺的羔羊,把她当成能唯一抓住依靠的浮木,双手抬起扣住她的手腕,带着无尽的灼热和依赖。呢喃沙哑的声音溢出来,混着一些破碎的语句,软得像撒娇,钝得像绝望哀求。发抖的身体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向晴阳的动作顿住,静静看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目光落在他不断流着泪的眼尾。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肩头,直到他的力道慢慢松了些,呼吸平稳下来,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体温还是很高,向晴阳去看了眼洗衣机的时间,转身去了厨房。窗外是秋天的夜,风卷着落叶擦过空气,发出细碎的轻响,衬得房间里的呼吸声格外清晰。顾焰是被头痛拽醒的。太阳穴突突跳着,视线睁开好几秒才从模糊到聚焦,卧室的灯亮着,与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一片鲜明的对比。顾焰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已经降下高温的身体在被子下愈发僵硬。他的浴巾没围着,他是全裸着的,连条内裤都没穿,而被角却盖得整齐。我靠!一把掀开被子,顾焰站起身来,天旋地转后,顾焰拉开衣柜,想赶紧找件衣服穿上。一打开衣柜,他脸“唰”地就红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成人情趣用品,全都分门别类收进了收纳盒,摆在最里面,外面的包装干干净净,看起来一点污渍都没有。顾焰狼狈地别开眼,迅速扯了件一体睡衣套上,绳带儿系得死紧。做了点心理准备,顾焰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灯铺满整个房间,那些地上散落的酒瓶、纸巾、污渍全都消失不见,地板干净得发亮。落地窗前,脏乱的衣服、床单被罩全晾在阳台,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在风里轻轻晃着。浴室和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她走了,房子里一点她的影子都没有,这满室的干净,也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个撞破他不体面不堪的人,专业收拾好了一切,悄无声息地离开。可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顾焰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那个女人黑框眼镜下清冷冷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重了几分。顾焰开始四处翻找手机,手机还没找到,桌子上,一张被玻璃杯压着的纸条,先晃进了他的视线。顾焰脚步顿住,俯身拿起那张纸。普通的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角,边缘还带着毛糙的纸边,可上面的字迹却出乎意料地好看。清隽利落,笔锋藏得恰到好处,横平竖直里还带着一点克制的力道,透着干净锋利的劲儿,跟顾焰对她印象一模一样。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去厨房】厨房灶上煲汤用的砂锅盖着盖,静静蹲在那里。顾焰掀开砂锅盖子,一只深口高腰汤碗隔水温着,姜香混着可乐的焦甜飘出来。温热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顾焰喉结滚动,心底又纷乱起来。端着汤碗坐在沙发上,顾焰低头抿了一口,可乐的焦糖甜香先裹住舌尖,不齁不腻,刚好压过姜的冲劲,暖意在喉咙里化开,一路熨到胃里。“她人还挺不错的。”顾焰心里想着,嘴里说出来。下一口,嘴里卡了块姜,块头还不小,嚼不是咽也不是,顾焰抽出茶几上的纸巾,吐在上面。下一口,又是一块姜,顾焰吐掉。再来一口,又是一块,顾焰再吐……无限循环一样,等顾焰把这一碗姜丝可乐喝到底,茶几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姜山”。顾焰:“……”话说,他喝着一点也不冲,她煮这玩意儿需要放那么多姜吗?算了,有的喝就不错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热心。找到手机后,顾焰点开天鹅家政,想给她点个大大的好评,再来一个真诚的打赏。他点开订单详情,往下滑,家政员工的照片慢慢加载出来。工作照片上她没戴着黑色镜框,平台压缩过的,她的五官看起来清晰又模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顾焰就突然想到那几张他花大价钱买断的照片。尤其是那张模糊的侧面照……顾焰皱眉,他往下看,视线落在姓名栏上,整个人猛地顿住了。——向晴阳。杨景文不是很理解,指着这个自认上门的调酒师阿凯,问他:“他不是那个人?”顾焰闭上眼想了想,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肯定不长这样。”当时的他斩钉截铁的说。“那他应该长什么样?”杨景文好奇问他。顾焰说不上来。对啊,那他应该长什么样呢?顾焰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模糊的员工照,再对着相册里那张侧面照,火气和荒谬感窜上来。“我又查了查,所有的名字都给你对了一下,只有一个叫‘向日’的没对上号,找不到人。”“向日?”想日?顾焰特别无语:“你给我闹呢,这种破名字,哪个正经人会叫这个?还向日?他咋不叫‘向日葵’呢?”“你爱信不信,当初人家报的就这破名儿。”杨景文在那头乐着,“听着就是从一个名字里抠出来的字儿的,搞不好就是人家随手糊弄的假名儿,跟你点外卖备注‘顾火’一个德行。”“你可拉到吧。”顾焰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直接挂断电话。向日?向日葵?向晴阳?向日葵?向日?向晴阳!上气儿不接下气儿,顾焰捂住心口,脑子里无数根弦同时崩断,只剩下一片嗡鸣。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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