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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玠再也没耐心陪男人说些奇怪的句子,目光聚在一棵两臂宽粗壮的根系上,趁男人愣神的功夫,迅速绕到后方,顺着树根就往上爬。
男人的动作较为迟缓,而爬树是贺玠从小就擅长的绝活。当年腾间不给饭吃的时候,掏鸟蛋摘野果都靠着这一身本事,爬个粗糙的树根还是不在话下的。
男人看到贺玠想要逃走,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挥动着铁球就朝着他攀爬的树根挥动而来。
坏了。如果让他把这树根砍断了去,自己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贺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趁着男人离得还远,手脚并用地疯狂向上攀爬。
只要能找到通向外界的出口,自己就有办法求救。
咚——
铁球撞击上了树根,发出震人心魄的响动。贺玠死死地抱住上面的藤蔓,才稳住身形没有掉下去。
现在要怎么办?贺玠手心额间都是汗水,顺着掌纹流进了方才被妖丹烫伤的伤口里,疼得他差点松了手。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武器,这里还是男人和桃木妖的老巢,怎么看境况都相当不利。
贺玠的顽抗似乎激怒了男人,他喘着粗气抱住树根的底部,肌肉暴起,抱动着根脉左右摇晃,居然想生生将贺玠从上方摔下来。
根脉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整片地底的脉络都在男人手中震颤,不断有被吸干殆尽的女孩软趴趴地跌倒在地,如果不快些加以救治,她们很快都会死去。
“你这么做,陶安安会受伤的!”贺玠咬紧牙关,死抱着树根不松手。
他不知道男人是谁,和陶安安是什么关系,但能确定的是他相当在意那个桃木妖。这也是贺玠唯一能利用的破局点。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男人的动作滞缓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树根缠绕的妖丹,突然跪倒在地上,伸出手,虔诚又温柔地将妖丹握在手中。
“安安……”
他口齿不清地呼唤着陶安安,仿佛是对枕侧之人的呢喃。
妖丹并不反感他的触碰,反而在听到男人的呼唤后突然开始急剧震动。无数小而纤细的藤蔓自地底钻出,万蛇出洞,利箭脱弦般朝着正在向上攀爬的贺玠而去。
“抓不住就找帮手是吧!玩不起啊你!”贺玠崩溃地大喊,那些细小的藤蔓已经快要碰到他的脚踝,他只能使出毕生的力气飞速向上爬去,直到在那藤蔓捆住双脚时,抓住了穹顶上的一块地皮。
藤蔓自上而下地用力,想要将贺玠扯下来,但他也抓着地皮不松手。二者较劲片刻,贺玠的力量终究还是敌不过吸饱了人类气力的妖物,很快就落了下风。
站在下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贺玠,手中捏紧了铁球的锁链,静待着他坠落的那一刻。
“哼哼。”被狠狠拉扯住的贺玠突然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等到那藤蔓将自己拽下的那一刻,紧握在手中的地皮突然塌陷,硬生生被他撕开一条裂缝。
男人方才是从穹顶之上跳下,那这里的顶部很大可能是一层只有根脉掩盖的薄层,只要自己能破坏掉一小部分,就能破开里层和外界的屏障。
“救命啊!”
在被扯下来一瞬间,贺玠撕心裂肺地大声朝着天空喊道。
最朴实无华的求救,也是最有作用的求救。
地面之上的鸟兽都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喊吓得四下逃走,而在不远处,一只用小爪子提着大刀,哼哧哼哧飞来飞去的小山雀,在听到这一声后猛地回头,啾啾叫着朝贺玠的方向飞去。
而那些正在虚有山中四处搜寻的衙役捕快们,也都听到了喊叫声,拔出佩刀纷纷疾驰而去。
男人被贺玠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待他摔在地面上后,便用铁索狠狠地勒住了他的喉咙,不许他再发出一点声音。
“咳咳!”贺玠拼命拍打着男人粗壮的胳膊,脸都涨成了紫色。
“你们……都被他骗了……为什么要出去……”男人断断续续地说,不成形的嘴巴里唾沫横飞,看起来竟有些着急。
“出去……会死……”
“你再不松手……咳咳!我真的就死了……”贺玠被勒得头晕脑涨,喉咙里都溢出了血腥味。
“白……白峰回。”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和他在一起……危险。在这里……不危险……”
他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幼儿,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却僵硬到让人觉得悲哀。
贺玠感到脖颈一松,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难得的空气。
“你说什么?”贺玠捂着脖子退后到墙边,看着缓慢拧头的男人道,“明明是你和那陶安安绑架了这些姑娘,还有脸说这里不危险?”
男人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
贺玠蓦地感到心底发寒,无名的恐慌突然席卷全身。
有哪里不对劲——他抬头看向周围,可并没发现什么显著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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