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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他们清楚眼下的处境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提高警惕,而不是等待突如其来的战争。”金斯莱觑了玛法利亚一眼,“至于你,玛法利亚先生,我想你需要放个长假。”
“当然,我没意见。只是部里如果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也请您一定吩咐我,我义不容辞。”玛法利亚露出谦逊的表情,压下心中不言自明的得意,正如他所料,金斯莱无法贸然向他发难。早在法国人给蒙莫朗西定下叛国罪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和奥哈拉和莱诺·伯斯德推出去顶包,金斯莱手中不会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何况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贸然更换实职官员只会让民心更乱,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自己的位置反倒是坐稳了。想到这里,玛法利亚心满意足地被押送回家中,尽管他的衣襟和头发都湿漉漉的显得格外狼狈;尽管金斯莱的亲卫给他戴上了一副施加过追踪咒的脚镣。
另一方面,金斯莱的心情可就远远不能这样轻松。他滞留在原地,思绪被杂乱的雨声冲得一干二净。许久后,他回到部长办公室,手腕颤抖着签署好一份被积压了很多天的请愿文件。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做出决断总是孤独的,他不得不这样做。
然后他挥动魔杖,猞猁守护神再一次飘向霍格沃茨的校长室。
西弗勒斯听到动静时正在翻阅一沓旧档案,书页被蜡烛映出暗黄的光影,反照在他神色淡淡的脸庞上。猞猁只留下一条简讯,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坏消息。但西弗勒斯早有预料般地站起身,回到休息室和私人储藏室收拾个人物品。他的步伐像往常一样稳定,袍子下的指节却悄悄合拢,攥紧了掌心。
果然在第二天清晨,魔法教育部的司长便不由分说地闯进校长室。他带来了金斯莱在昨夜签署好的文件,内容关于霍格沃兹校长的人选更换。就像西弗勒斯昨晚得知的那样,他被停职了,因为魔法部的官员们认为他与黑巫师们仍有牵扯,而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将学校交到他手里是他们无法认同的。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他的解聘书,他冷眼扫过众人,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但不表现出对无端承受污蔑的妥协。一刻钟后,他拒绝了麦格教授和其他几位教授的相送,在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的高声挽留和对魔法部的咒骂中拎着手提箱独自回到蜘蛛尾巷——从此终于能过上无所事事,离群索居的日子,他自嘲般地这样想——老旧的屋子落满灰尘,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摇摇欲坠。他的书籍已被如数搬进温顿庄园,竟然令原本狭小难堪的空间昭示出陌生的空旷。他用咒语进行了简单的清洁、坐进那张墨绿色的磨损起毛的沙发中,靠背是僵硬的,里面的弹簧失去了效用,将人硌得生疼。这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唯有一盏点燃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生涩的苔藓的味道……一切都如此令人不快,西弗勒斯惊觉自己已经不能适应这里。
但他不能现在就回去,他的尊严绝不允许他这样做。况且绝不能让整天无事生非的魔法部官员将注意力打到小罂粟的身上。他知道他应当留在这里,像一只暗巷的猫,等候那些真正需要他的时刻。
无梦的一夜过后,他看到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昨夜又有两位傲罗遭遇了袭击。显然,如果仅是这样还远远没有登报的必要。西弗勒斯继续读下去:后勤部的保洁员在清晨发现了两具人形——他们被吊挂在魔法部大厅的拱顶下,像永不知疲倦的旗帜般随风摇曳。保洁员颤颤巍巍地举起魔杖割断绳子,他们掉下来,舌头被残忍地割离,又被重新塞进嘴里。
他想将这件事告诉莎乐美。她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奇怪小玩意联系朋友,画框、八音盒、篝火、纸鹤……但也许是以往两个人总黏在一起,他们竟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私人通讯。不巧的是,自从法国内战爆发后,莎乐美便关闭了公馆的飞路网,他也无法直接幻影移形抵达,因此只能采取最朴素的办法,通过猫头鹰将信件寄去法国。
而她再一次食言,依旧没有养成按时回信的好习惯。
又过了一天,预言家日报推出了这件事的最新动态:在被送进圣芒戈魔法医院一整天后,医生遗憾地宣布了那两位傲罗的舌头只是被普通的匕首割断,尚有接回的可能,但他们被施加过强效遗忘咒,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想起凶手的脸也想不起任何事情了。前来慰问的魔法部官员义愤填膺地表示,面对这种这赤裸裸的挑衅,他们绝不姑息。
西弗勒斯看了看版面上的照片,认出来那两个傲罗正是曾潜藏在温顿庄园外的、也许昨天还在执行任务的特别调查员。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多更点,8号还会更一期[让我康康]
第88章黑山羊的颂歌2分手了捏
他立刻前往温顿庄园,走进卧室,看到莎乐美大概已经吃过早饭正在睡回笼觉,便脱下外套坐到床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手臂环在她的腰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莎乐美嗅到熟悉的苦艾与广藿的淡香,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撒着娇叫了几声教授。但她很快意识到状况不对,现在不比从前,于是警惕地睁开眼睛,摆出一副天真又若无其事的样子,“诶?教授?今天不忙吗?但是我现在很困。”
西弗勒斯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话语低沉又温和地缓缓传递过去,“明知故问。该起床了,我有话和你说。”尽管他并没有为她准备太多好话。
莎乐美不情不愿地揉了揉眼睛。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大忙人波利尼亚克小姐偶尔回来偷懒而已。”她噘起嘴,抢先一步将话题抛回对方身上,“倒是教授,遇到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了,但信寄到了巴黎。”
莎乐美认为自己有点尴尬,索性无理取闹起来,左一句“我不管”右一句“教授欺负人”让西弗勒斯无暇开口。她的男朋友叹了一口气,决心不能再让她闹下去,这种时刻不可以被小麻烦精牵着鼻子走,于是手疾眼快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安分一点,我的小罂粟。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前天晚上你处理掉了那两个眼线。”
“嗯,玛法利亚被圈禁了,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得罪过我,正好一起处理了。”
“我猜,好心的波利尼亚克小姐也想借机替我出气,适时地给魔法部添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教授不用感谢我。”
“我猜你还想混淆视听,将责任推给黑巫师,加强人们对'黑魔王的势力卷土重来'这件事的信任。”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下的帐幔的细腻布料。
“你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你很清楚,他们越是胆战心惊,就越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而你会有更多肆意行动的空间。”
“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教授总是特别英明,总是特别了解我。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坏女孩。”她挪开西弗勒斯的手,将自己从西弗勒斯怀中推开,软绵绵地倒进被子里,“你喜欢的小坏女孩想再睡一会会。”
“你不是坏女孩……现在别用这种语气,你很清楚我在意什么。”西弗勒斯俯身逼近那朵罂粟,凝视着她,低声提醒。
“这次一点也不危险,我答应过你的。”
“那你又何必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你,我不是承认了吗?是我做的。”莎乐美的眉头皱起来,她耐心告罄。
可惜不依不饶的话语再度凉嗖嗖地响起,甚至愈加咄咄逼人,“是你做的。”
莎乐美明白他在阐述另一个事实,索性坦荡荡地承认,“对,也是我做的。但我不方便邀请你,你能理解的对吧?”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温热,触碰在她的肌肤上却让她觉得冰冷,“好好看着我的眼睛。”
莎乐美却突然对他们之间的亲密感到排斥,她不悦地偏过头去,瞳孔微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干什么?又想对我用摄神取念吗?你应该知道它对我没用。”
这让西弗勒斯几乎对她产生了一些真正的愤怒,他选择违逆她抗拒的姿态,轻轻将她的脸转了回来。他要她正视自己的目光,“别说这种轻视我的话,我没有这个打算。难道你认为我需要魔法的辅助才能了解你的内心吗?我们是……”他停顿了一下,格外生涩地使用了一个词汇,“恋人。”但他也为此感到苦涩,因为他发现莎乐美不再全然信任他。或者更不幸的,她开始真正想要隐瞒,不是往常那些出于懒惰的不解释、出于乐趣的藏匿或是撒点小谎作为日常生活的调剂品……她与他之间拥有了真正的秘密,一道柔软的阻碍,这荒唐的事实。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他说,告诉我。
“我相信你有此能力。”
“很好,波利尼亚克小姐。但我现在想谈的不是这个。你还有什么是无法对我言明的?那些更私人的……”他又一次顿住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开口的。但当他目睹着莎乐美下意识地不自然地回避后,似乎一切都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情理上,你更信任他们,他们的效忠使你获得了更稳固的安全感,因此你不再需要我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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