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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把我嚼碎了,揉烂了,吃个一干二净。“我后悔了……”老爷抱着我,哑着嗓子道,“你是我殷衡的人,这辈子我都不放手。我活着,你等我。我死了……”他顿了顿:“我死了,你给我守寡。”我见老爷带着马队,沿着大堤走,一路追着我们,直到渔船远离……我看着殷衡骑马立定在了大堤的尽头,离我越来越远,离别的触感终于在这一刻真实。那些因他而起的疑惑、痛苦和挣扎,似乎在这一刻都可以被短暂地放下。泪眼模糊中,我忍不住扬声问:“你去哪儿!你要去哪儿?!”陵江上荡漾起了波浪,拍打着船舷。东风吹拂,送来了回答。“去打仗。去抗争。去——救中国!”渔船顺着陵江缓缓而下,又在不久后拐入支流。我站在甲板上,开始只觉得景色陌生,可逐渐地,我想起来了……船儿终于被浪送到了岸边,搁浅在了溪水的尽头。盲叔问我:“可到了?”我哽咽着说:“到了。”就在前方。穿过这片青色的麦田,遥远的山下有一条小涧,小涧旁边是一条碎石子的路,路的尽头有一棵石榴树,石榴树下是三间草房。奶奶总在屋檐下坐着,扇着蒲扇,驱赶着来骚扰我午休的蚊虫。她身边种满了太阳花。我醒来的时候,她就会摘上一朵别在我衣襟上……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搀扶着盲叔,越走越快,最后盲叔也跟不上我,让我先走。我从那麦田间的田埂上跑过去,冲上那条小路,我一直跑一直跑,看到了我的家。草房早就被修缮一新,大门和围墙都是青石砖做的,房顶上是黑色的瓦片,没有一丝颓废,像是有什么人住在这里。我定在了原地。忽然有了些胆怯。可是还不等我的胆怯真的涌上来,院门嘎吱一声便开了。“碧桃!”我喊了一声,泪奔涌而出,“碧桃……”碧桃应该也有些难过,可他独占了盲眼的便宜,沙哑哽咽两声,竟然哈哈笑起来:“你个爱哭鬼!又哭鼻子了!快来,让我摸摸,眼睛怕是都哭肿了吧。”我与他拥抱。让他摸我的眼泪。恍惚中我看到了院子里那些被悉心照料的太阳花,灿烂开放。碧桃说是老爷的安排。送他来了此处,让他在这里等我。虽然所有的钱财都在殷家大火中烧得精光什么也没带出来,万幸,人都还在。不光如此,院外东头还有三块地,也在我的名下。我信誓旦旦期望了十几年的养老种地的日子,终于是不得不开始了……大概安定下来半个月后,我从乡亲的嘴里听见了从陵川城飘来的谣传。说是十几天前,有鬼出没。先是市长和军队都失踪了。然后,东城头上吊死的那个殷家六姨太的尸体不见了。又过了一日,有人发誓那被大火烧毁的殷家里有冤魂,他看到那些人在半山腰挖坟,将六姨太的尸体埋了进去。后来,陵川城里死了不少人。拥护茅市长的那些名流家里挨个被洗劫一空。可没人能管,整个陵川都没了官员,也没了军队,乱成一团。再后来……再后来没什么不同。仗是一直在打的,听说成立了国民政府,打到了武昌,打到了南京,又打到了北平……战胜了,有新大官来。战败了,就改弦更张。我们这些小民不懂,总归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城头变幻大王旗”吧。老爷的消息一直没有传来。碧桃总说他一定死了。“他虽救了我,我是要感恩戴德的,每天给他念八百次往生经。”碧桃说,“可这人不好,他欺负你,如今殷家没了,他人也没了,你就不用再念念不忘了。”又过了很久,人们早就不再议论殷家的大火。第二年,白婵忌日,我乔装打扮,回了一趟殷家。殷家只剩下些残垣断壁,好些个穿着破烂的流民在其中翻找值钱的宝贝。在之前,应该被翻过无数次了,早已什么都不剩下,衰败得我已认不出那些院落的痕迹。悬崖对面的西堡倒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中间的吊桥在大火中被烧断了。彻底切断了他们与殷家的所有渊源……我绕了很远的路,才爬上后山。那些姨太太们的坟地,没有人来过,长满了芦苇与荒草,静谧得像是不在这人世间。白婵的墓确实有了。还立了碑。我认得这字,与那日上茅家提亲的帖子上的字迹一般狷狂。——千里共婵娟。是老爷的字迹。我将那些坟头草都清了,给每位姨太太们都上了香烧了纸,这才下山。路过山神庙时,我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山神庙更衰败了。佛头已经被浸蚀得面目全非。还有那行女书,也黯淡了下去。我站在那里,悼念了一会儿,想要离开。可下一刻,我瞥见了那暗淡的女书旁边新的刻痕。我犹豫了一下,钻到佛头下,扫开了莲花底座上的尘埃,那里刻着一个“淼”字。新的。脉络清晰可见。是老爷的字迹——若不是刚看到过六姨太的墓碑,我甚至不能这么清晰地确认。我花了些时间,掏空了佛头下面的泥,里面是个密封得极好的铁匣子。没有上锁。很容易便打开来。里面是新婚夜我与老爷的结婚照,我与他同站在一处,我有些拘谨地看着镜头,而他……则看着我。除此之外。是一封老爷的亲笔信,还有一册日记。我坐在那破烂的山神庙中,拆开了那封信。阳光穿过树荫,从房顶射入,落在我的肩膀上,像是情人的手。暖且温柔。展开信纸,蓝色墨水写就了钢笔字落入我的眼帘。【淼淼:】老爷说。【见字如晤。】【你嫁入殷家,便生活在一团迷雾之中。凶险与你多次擦肩而过。】【我思考过多次,应该如何与你和盘托出。】【而我不善言辞,且局势紧急,不容儿女情长。】【思来想去,也许留下书信,是最稳妥的选择……】一个疯子的自白(一)在遇见你之前,我并不孤独。在我兄弟死后,整个家宅都嘈杂得厉害。正堂褪色的对联总会在夜里浸满鲜血,我听见过它们落在地上,发出黏腻的滴答声。被遗忘的院落年久失修,破碎的墙头挤满黑色长甲的手,不耐烦地敲击着瓦片,落下密集的嘎达声。六岁的我与十几岁的我,总会在夹道的中间相遇,他们扭头看过来,让站在另一侧的我,分不清到底活在哪个时间。我把白小兰从戏班子里赎出来没多久,就为她请过一个心理医生,叫作查尔斯。那个洋大夫查尔斯,不去看白小兰的疯病,却一直围着我转。然后他告诉我,我才是那个疯子。他言辞滑稽得令人发笑。我笑了。在角落站着的父亲也笑了。查尔斯说:“殷先生,据我所知,您的父亲在您十五岁那年已经离世。”我当然知道。我能从那间屋子里出来自由行走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我与父亲之间的矛盾。他现在,还躺在那口井底。安静得很。再不会冲我大喊大叫,也挥不动任何鞭子。我试图把这件事情对查尔斯解释清楚,可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吓得失态,然后他卷起所有的设备,从宅子里冲了出去,一路跑下了山,连诊费的尾款都没有要。查尔斯看起来比我更像个疯子。父亲表示赞同。我的兄弟也很赞同。还有挤满屋子的、所有的人,都很赞同。我知道陵川人都传我是个孤僻、阴霾、乖戾的糟老头子……但,淼淼,你看。从我兄弟死去,到遇见你之前的这整整二十六年里,我其实并不孤单。(二)我也死过一次。你住的院子,是我从小居住的地方,就在那个堂屋,我上吊过。他们谣传有误。我并没有打算自杀。只是我看到了母亲的裙摆在横梁上飘荡,而前一日被沉陵江的她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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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回家,吴惜翠必须攻略那个素有小菩萨之称,实为神经病的病娇男配,卫檀生。为了攻略病娇,她死了两次,被病娇杀又被病娇虐。最后在病娇爱上她之后,欺骗他感情,冷漠无情地看他哭,看他无可奈何,眼圈红红地掉眼泪,梦呓似地呢喃着,不要离开我,可怜可怜我。卫家三郎卫檀生,十岁时随父到地方上任,却被当地山匪掠去,救出来后便跛了一足。半年后,卫檀生拜入空山寺,由了善禅师照料,潜心学习佛法。十八岁时,卫三郎下山还俗回到京中,仍以佛门弟子自居,日日焚香礼佛。因常年受佛法浸润,温润可亲,慈悲为怀,乐善好施,又因貌若好女,京中有人称之为小菩萨。只有吴惜翠清楚,这个人前慈悲为怀的小菩萨,内心又是如何冷硬如冰。人见水为波流,鱼龙见水为洞窟,天人见水为琉璃,而饿鬼见水为猛焰脓血。他不是菩萨,他是饿鬼,贪吃旁人苦痛的饿鬼。表里不一共情缺陷病娇男主x我的内心只有回家真冷漠无情女主注女主重生三次,第一次是个黑脸壮汉,后两次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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